“你想的倒是轻巧。”葛木生脚步慢了下来,语气未变:“这几日崇王节节败退,又遇上大旱,冬日的军饷都不一定够,这仗怕是不多时日便会败。”
“你给他们留了后手,那你呢?”
周霖岔开话题道:“她同她母亲可谓是相差甚远,嘴巴倒是毒的很。”
“一句话你就能看出来了?别给我打岔,你还……”
葛木生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现在狠狠踹周霖两脚,但一想到周霖这具病怏怏的身体,只好咽下气来,好言相道:
“你总得为自己考虑考虑吧,崇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被敲打了多少次了你心里没数?”
“连个像样的侍卫也不安排,本小姐帮你当了多少明枪暗箭?若不是我看你可怜,我才懒得管你。”
“我知道他当初救了你,给了你一口饭,但是若不是你才华被看见了,哪能让你一直住在府里?天天大公无私的,命都要没了还无私呢?”
葛木生见周霖迟迟不肯对上自己的视线,只觉得这孩子真犟,撒手道:“随你的吧,反正人家打上门来,我可不管你。”
院外的纷纷扰扰,院内的这方天地一概不知。
汪清浅犹豫道:“那人温声细语的,不像个坏人,想来只来关心一下吧。”
和安摇了摇头,一脸深明大义道:“我告诉你,这种人都是狐狸精转世,心眼一阵一阵的,最是讨人厌了。”
“能在上京那种地方站稳脚跟还能名声大燥的绝对简单。”
见汪清浅依旧懵懂的模样,和安“啧”了一声,问道:“你觉得莫家那位大娘子如何?”
“听母亲说,是个体恤下人,待人有礼的。”
林春景和楚青玉听到这都不有一顿,楚青玉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母亲,真这么说?”
“母亲初来上京时,就是莫家夫人引的路,还介绍她同其他几位夫人交好呢。”
汪清浅在几人的目光下逐渐也没了底,不确定道:“但不过除了莫夫人,其余几位都不是很想同我母亲说话,母亲还为此伤神了一段时间……”
“那位夫人,在上京的名声属实算不上好。”林春景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
“莫家夫人,有食葵水的癖好,对府中未有婚嫁的女婢格外苛责,府邸里的妾室活得也是小心翼翼的,莫大人自从有位妾室沉潭后就再为纳过新妾了。”
楚青玉点头道道:“这都说保守了,每年都不知道多少人裹着草席抬出莫府的,你母亲同她很熟悉吗?”
汪清浅虽是惊讶,但此事到底没有在她心里掀起太大的波澜:“不熟悉,我母亲她不爱出门,一般只有推脱不了的宴会才会同她交流几句。”
“等我回去定要同母亲好好耳语一番。”
和安在一旁幽幽道:“汪家不愧为清流世家,这般纯洁无暇。”
汪清浅瞪了和安一眼:“什么清流世家,不过是草根将军罢了。”说着,敛了敛神色:“但不过,上京确实复杂,与荛镇相差太多了。”
“开个玩笑嘛……”
和安朝汪清浅扇了扇风,嬉皮笑脸的:“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但不过,今夜我的夜游计划不会被搁置吧……”
林春景放下手中的破碗,道:“没必要。”
“清浅有一句说的不错,那人确实没有恶意。”
那人来,好像只是为了造访一番,见某个人。
林春景很明锐的察觉到,那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连一旁的女子也是。
他,难不成认识我?
林春景盯着檐下的几只雀鸟,思绪不由沉了下来。
突然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出现在她面前,将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撤了下去,重新摆了一杯新茶。
林春景举起茶碗,心想,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必为自己徒增烦恼,走一步算一步吧。
日子已经这样了,总归是不会再差了。
第二日,天雾蒙蒙的,压得很低,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空气中都带着一丝粘腻。
苏叶撑着油纸伞,轻车熟路的进了院子。
她这次不止带了些好的吃食,还有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