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猛地惊醒,冷汗浸湿头发。很久才回神,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妄的梦。
自从纽约那场匆匆一别,时光悄然溜走,转眼已是半年。
这半年里,徐知把所有情绪、所有心事,全部掩埋在忙碌的工作之中,一刻都不肯停歇。
回国之后,明淇的出道十周年艺术展提上日程,从引导牌到打光,从牵引绳的长短到展厅的冷气,徐知基本上都亲力亲为。她的策划细腻独特,反响空前热烈,一经展出便轰动业内。
明淇的公司顺便给她也买了热搜,营造了一波“女设计师最懂女明星”的热度,徐知的长相也能说是不负众望,热度之下,她居然也成了业内有名的网红设计师。
之后徐知又接连承接高端汽车品牌年度发布会整场视觉陈列、上海时装周主题艺术展、当代新锐画家联合巡展、高端艺术藏品公益特展,一场接着一场,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日复一日高强度运转,徐知这半年真的很忙!她基本不休息,胡雪仪约她十次有五次直接说不行,两次临时反悔,两次吃个饭就跑,一次挂着黑眼圈眼神幽幽地放空。
徐知和吉米默契十足,不约而同,选择性遗忘了那段越界的告白。两人依旧共事合作,熟悉依旧,疏离也依旧。
事业如火如荼,一路高歌猛进。她的私人生活,却平静毫无波澜,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徐知像一个置身事外的幸福旁观者,看着身边人相爱相聚、圆满安稳,温柔又平静地,为所有世间奇遇与美好,默默送上祝福。
工作室同龄的小姑娘结婚,她出席完婚礼宴席,坐车从酒店返程回家。路上,手机轻轻震动,Ryan发来一条消息。
“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谈恋爱了!过两天,和你细说。”
徐知打过去,他没接,回了一个一个气喘吁吁的语音,告诉徐知:“在忙,你懂吧?”
徐知气笑了,笑着笑着又真的高兴。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伤痕,偶尔夜深人静时,依旧会传来隐隐幻痛,可时光终究温柔,破碎的伤口,慢慢会长出新的血肉,一切都会慢慢痊愈。
她很早之前,就悄悄取消了ig对宁斐、宁也两人的关注。整整半年,她刻意隔绝所有消息,再也没有收到过半分关于宁斐的音讯,就像他自己说的,那个人仿佛彻底从她世界里消失,杳无音信。
徐知从楼下收了快递上楼,接到了徐遂心的电话。
温柔亲昵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宝贝,你收到我寄过去的信了吗?”
徐知低头看着桌上刚送达、漂洋过海而来的美国信件,一边拆开信封,一边轻声回应:“刚拿到,怎么突然想着写信呀,打电话不是更方便吗……”
指尖拆开信封的瞬间,徐知动作骤然一顿。
一张珠光纯白、精致高级的婚礼邀请函,跨越遥远山海,静静躺在她掌心。
字迹温柔,仪式感满满。
她声音微微发颤,难以置信:“这是……”
“看到了吧,”徐遂心语气柔软又满是幸福,坦然告知,“我要结婚了。”
“从前我总觉得,幸福离我遥不可及,抓不住也留不住。乖乖,你既是我的亲人,也是我最坚定的小骑士,我的第一个学生,和我最好的朋友,我真心诚意,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早点来,邀请你当我的伴娘。”
温暖细腻的话语,瞬间击溃徐知所有情绪。鼻尖酸涩,眼眶瞬间泛红,她忍不住哽咽落泪,满心都是真挚喜悦,抽泣着轻声询问:“你男朋友是意大利人吗?怎么选在佛罗伦萨举办婚礼?”
“不是呀,ABC。”徐遂心笑着解释,“婚礼场地是婚庆公司推荐的,那里风景很漂亮。对了,正好交给你一个任务,家里大大小小所有人,出国签证的事情,全权麻烦你帮忙办理啦。”
“好,我一定办好。”
徐知轻轻应声,沉默片刻,鬼使神差般轻声开口:“Albert Ning?是姓宁吗?我……前男友,也姓宁。”
徐遂心下意识以为她说的是“那个男人”,语气瞬间惊讶:“也是美国人是吧?哎呀说不定诶,他们家男孩子也不少呢。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
一句话,让徐知瞬间哽住,她其实想到的是宁斐。
可是她没有任何身份、任何立场,去说宁斐是自己的前男友。
半年时光过去,那场她梦中的婚礼反复出现,有时候她都分不清是真是假。或许,在她不知道的世界里,真有这样一场婚礼已经发生,她早已默认,宁斐大概早已成婚,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圆满人生。
万般心绪堵在喉头,辗转犹豫,嗫嚅许久,最终只能轻轻吐出两个字。
“……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