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天气越来越冷,林穗岁裹着厚衣服,坐在桌前编着手绳。
炭盆就放在不远处,可林穗岁的手还是冰凉。
“姐姐,休息一会吧,这是徐娘子刚熬的汤,你尝尝。”
林穗岁放下手绳,搓了搓手,“好。”
徐娘子之前都是饭点来做饭的,后来天冷了,江柏舟担心林穗岁赖床,做好的饭凉了,就让徐娘子一整天都在林穗岁家候着,什么时候饿了,她就什么时候做。
起初,林穗岁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徐娘子做的糕点太好吃了,下午她还要来个“下午茶”,时间久了,她也不提让徐娘子回去的话了,只是让春桃在后院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让徐娘子住。
徐娘子开始也觉得荒谬,她一个厨子,怎么突然就变成宅子里的下人了?
但架不住贵人给的月钱多,新雇主脾气性格也好,说是下人,但也不用她做什么活儿,倒是比在香食坊还要轻松许多!
林穗岁吸溜吸溜喝下一口汤,然后呼出一口热气,“好香!”
她双手扶着碗暖手,“今天徐娘子要做什么饭啊?”
“我刚刚去厨房看,好像买了很多羊肉。还有其他菜,感觉中午能大饱口福!”
林穗岁吹吹碗里的汤,在心里为徐娘子振臂呐喊!太好了!冬天就该吃羊肉啊!
“对了,姐姐,今天王爷来吃饭吗?”
林穗岁脸埋进碗里,含糊道:“他不来。”
“王爷为什么不来啊?而且这两天好像都没来?姐姐,你不会和王爷吵架了吧?”
“没有,年底了,他要去宫里陪太后娘娘过新年。”
“哦,怪不得!”春桃一副了然的表情,“我就说王爷这么喜欢姐姐,怎么舍得这么久不来呢!”
林穗岁轻咳一声,“春桃啊,我看时辰也不早了,你去厨房看看徐娘子有没有要帮忙的!”
“姐姐,徐娘子下厨从来不用别人帮忙的,而且我不会做,去了也是帮倒忙。”
“那你就去学学,”林穗岁开始赶人,“学会了你给我做。”
春桃抿嘴一笑,看出了林穗岁不好意思,笑着道:“知道了,姐姐,我这就去!”
语调婉转,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林穗岁喝净碗中最后一口汤,把碗递过去,眼睛却瞟向别处,“这碗也拿走吧。”
春桃啜着笑,拿着碗离开了。
等人走了,林穗岁捂着脸低下头,脸颊已经红透了。
自从被春桃看见她和江柏舟那档子事之后,春桃就没少调侃她,她恨不得挖个坑给自己埋起来。
午膳徐娘子做得很丰盛,林穗岁吃得满足,已经忘了上午的尴尬了。
“春桃,一会儿我们去街上逛逛吧,我听隔壁大娘说,马上新年了,街上会有很多卖年货的,下午去看看!”
“好!”
两人吃过饭就去了街上,各个店铺都挂满了灯笼,门口也贴上了福字,很有新年的氛围。
她们逛了好多家店铺,说是要买年货,实际上两人抱了满怀的吃的回了家。
徐娘子见到两人买的东西更是瞪大了双眼,想说点什么还是忍住了。
时间如流水,平静地淌过,转眼就到了今年的最后一天。
今天林穗岁出门的时候,感觉家家都喜气洋洋的,早早就起来贴福字。
林穗岁见了,赶紧把春桃和徐娘子叫出来。
“春桃,徐娘子,我们也把灯笼挂起来吧?”
听见声音,隔壁宋年也从家里出来了,“要挂灯笼吗?”
“宋大哥,提前新年好!”
宋年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了灯笼,春桃和徐娘子刚好把梯子搬来。
“那麻烦你啦,宋大哥,你家都已经挂好啦!”
“是啊,新年新气象。”
宋年像是很习惯做这种事,没一会儿就把灯笼挂好了。
“谢谢宋大哥!”
宋年摆摆手,他往林穗岁身后瞧了一眼,开口问道:“今日,你表哥没来吗?”
“他今日有事。”
他点点头,“那你中午吃什么?如果还没定,可以来我家吃。”
林穗岁笑了下,“不用啦,宋大哥,我已经找到了心爱的厨子!”
说着,她轻轻挽住徐娘子的胳膊,“就不去打扰宋大哥了,帮我也跟奶奶说句新年好!”
“好。”
宋年走后,她们又在门上贴了福字,挂了平安结。
林穗岁满意地看着面前的杰作,“走吧,我们去吃饭!”
下午林穗岁在屋里百无聊赖,翻来覆去不知道做什么好。
之前她没觉得这么无聊啊,林穗岁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江柏舟现在在干嘛呢?
平日里寂静的慈宁宫此时充满了欢声笑语,陈淑瑶正和后宫的妃子们围坐在一起煮茶喝。
丽嫔在林穗岁离宫后被抬为贵妃,此时她挺着个大肚子,面带微笑地坐在陈淑瑶旁边。
一群人说说笑笑,聊得很开心。
另一桌的江疏桐和江柏舟就不一样了,江疏桐一副审视的目光看向江柏舟。
江柏舟被看得不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别看了。”
江疏桐也不扭捏,径直开口问道:“那个宫女怎么回事?母后说你把人家婚约给弄没了?”
“不是我把她的婚约弄没了,是她和她的夫婿本身没什么感情,我不过推了一手罢了。”
听到这,江疏桐也不禁为他哥的不要脸感到汗颜。
“听说你还把人弄出宫了?怎么没让她住王府啊?还搞什么金屋藏娇!”
江柏舟慢条斯理地举起茶杯,抿了一口,“她想住在哪就住在哪。”
江疏桐撇撇嘴,“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
江柏舟喝茶的动作顿了下,眼神飘向远处,似是在思考。
“不会还没考虑吧?”
温热的茶顺着喉咙滑下,让身子渐渐暖下来。
“还没有。”
江疏桐皱了皱眉,“哥,你该不会是被那个姑娘给骗了吧?她利用你让自己出宫,还甩掉了不喜欢的夫君,但她又不跟你成亲!”
江疏桐越说越觉得可能,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江柏舟看他弟弟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有些不习惯,于是故意道:“那怎么办?”
江疏桐轻拍了下桌子,“哥,我觉得你就是太君子了!你直接把她绑到王府里关起来,这样她走也走不了!”
江柏舟嘴里一口茶,差点呛到,他有些震惊地看向江疏桐,“你说什么?”
“哥,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但这是她欺骗你在先!所以你不用觉得愧疚!”
江柏舟上下打量起他弟弟,他以为江疏桐这几年作为一国之君总归是有些成熟了,没想到还和小时候一样。
而且这话要是让林穗岁听见了,就算面上顾及他是皇上,估计私底下也要骂他几句。
江柏舟眼睛带笑,给江疏桐倒了杯茶,“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啊!你真有数你俩孩子都有了!”江疏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上次见那个小宫女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你一个王爷做事怎么这么拖沓!”
江柏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训了,只好认命似的点点头,“陛下教训的是。”
“你今天就去把她绑回来!”
江柏舟被对方这义正辞严的样子弄得一愣,旋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其实他这几日确实在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既然话说到这,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等晚上陪母后用完晚膳你就去!”
“陛下,您这是强抢民女。”
“什么强抢民女!你们这是两情相悦!”
江柏舟被江疏桐这套说辞搞得头疼,只得含糊道:“遵旨。”
宫里的晚膳比平时来得要早,下人们端着菜来的时候,陈淑瑶还有些惊讶,“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回太后娘娘话,是陛下说现在用晚膳。”
陈淑瑶一脸狐疑地看向隔壁桌的江疏桐,对方给了她一个眼神,陈淑瑶没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没拦住人上菜。
菜摆了一大桌子,后宫的妃子也跟着一起吃。
江疏桐一改常态地给江柏舟倒酒,“哥,喝酒!”
江柏舟一愣,不过还是接过来喝了,可没想到江疏桐有种要把他灌醉的架势,一杯接一杯地给他倒。
一旁陈淑瑶也看出来了这边有些不对,于是找了个借口,让几位后宫妃子先回去了。
席间只剩下了三个人,陈淑瑶疑惑地看向她这两个儿子,“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