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果很快就回复了：“他们两个跑得真丑，六子本来就丑，帅气的时钰这个姿势也丑。”

西夏将照片放大，依稀能看到侧脸，五官因生气扭曲，胳膊奇怪向前摔动：“确实有点儿丑。”可不再是冰块脸，多了点儿活人气：“果果，你什么时候来啊，下周要换座位了。”

“哎，我也想来，可担心大嘴气还没消，缓几天过去。”

“你和阿姨怎么样？”

“我在奶奶家住着，她让我丢这么大人，我到现在都没和她说话。周美琪专门到美容院给我妈道歉，我妈大方原谅了她，可我受的伤害比她大，她怎么不和我道歉。”

家长会当天，周美琪拿着手机在学校里录视频，正好把果果和她妈吵架那段录上，美琪觉得挺有意思，就剪了剪发了，结果成社会热点，不少网红跑到学校门口采访，惊动海市电视台，要不是校长出面，横竖得来个专访。

大嘴为了息事宁人让果果在家待几天，减少在学校出现的次数。

周美琪和高老师都没逃过大嘴的一顿训斥，周美琪始作俑者没什么可争辩，快速下了视频，写了检讨书。高老师有点儿冤枉，可这就是班主任的责任，一个班出了事，就和他管理不善有关。

“那你以后怎么办。”

“西夏，我也不知道。”

“果果，其实你努努力，会更好的。阿姨虽然脾气不好，可也是为你好。”果果不怎么学，和她考得差不多，若认真起来，肯定比她好。

“我知道她为了我好，可不是为我真正好，至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那些杂志都是我省下的饭钱买的，多不容易，她说扔就扔。我不希望她支持我，至少不反对。

我了解她辛苦，希望我有出息。可是，我不是不想用功，而是只能这样了。你少学一个学期，考得都比我好。我妈一直拿你做榜样，可我知道咱们不一样，努力也白搭。”

“至少再试一试呢，我没觉的咱们有多不一样。”

“西夏，咱们真不一样，我曾经也试过能坐在那用心做一下午题，可十分钟就不行了，还不止一次，都失败了。西夏，我真的不想再失败了。”

教室里依旧吵闹，西夏放下手机，拖着下巴，她脑子出现一个画面。漆黑的凌晨，果果背着一个大包，偷偷从家跑到火车站，到京市追求梦想。这样的果果也挺酷的，毕竟那天拯救杂志是多么勇敢。

可当果果笑容灿烂出现在西夏面前，她明白那终究是她的幻想。果果妈周末一顿香喷喷的红烧肉让让两人的冷战停止，她也顺势回了家，可没有迎来好日子，她妈将饭钱充到食堂卡里，果果每用一分钱都要申请，买几十块杂志将不再可能。

“西夏，我好惨。”果果抱着西夏惨兮兮哭穷。

西夏拍拍果果后背安慰：“长大就好了。”

“哎，为什么长大要等到上完大学。”果果一阵唏嘘。

对啊，长大为什么要等上完大学呢，她和果果一样，从小就认为长大就是大学毕业。后来仔细想了想，只要能挣钱，人能独立地活着，就算没上完大学，也算长大。可大部分人都要上完大学才能找一个能让自己活着的工作。

“果果，那天的事情对不起，这个我找朋友买的。”周美琪突然出现在她们身边，语气轻柔而小心翼翼，完全没有往日的清冷。

周年纪念几个大字在杂志上很夺目，果果眼前一亮，一扫阴霾，立刻站起来恢复平日里的神采奕奕：“这是给我的吗，哇塞，十几年以前的你怎么找到的。”

“嗯，以前听你说过，就让朋友找了找，正好京市有家旧书店卖。”

果果像抚摸钻石一样轻轻翻动每一页：“美琪，你真好。”

周美琪开心地咧开嘴角：“还是姐妹懂你吧。”

果果猛不迭点头，看周美琪的目光比看她妈都热烈。周美琪一扭一扭回到座位，拿出小镜子来整理妆容。

西夏收回目光，不光果果羡慕美琪能靠自媒体挣生活费，她也羡慕。在所有人都要想父母伸手的时候，美琪已经可以自由买一本快要绝迹的旧杂志，能够负担自己的日常开销。就算这次期中考试班级最后一名，她已经比他们走得很远了。

下午的数学课，所有人瞅向门外，盼望着高老师。

高老师进来时，大家不自觉发出一声“啊”。

高老师不明所以，但也没深究，只当大家有些兴奋。按照排名念名字，让所有人排在门口，五月份的午后，知了叫得欢。西夏透过大门看向空空如也的教室，高老师或许不明白那声“啊”的意思，但她知道大家在怀念即将逝去的座位。

林小芳是第一名，全部座位任她选择。可也没有什么悬念，她现在的位置就在讲台下面，正中间离着老师进，“进取派”眼里的最佳位置。

可她却直奔最后一排，让所有人傻了眼，前面排队的人纷纷回头看向西夏，方宇宁的目光深邃幽远，他指指里面，西夏没看懂，可身后的时钰已经冲到门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