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吟恍然大悟:“哇,原来是这里!还是不疼呢。”
周隐枝折扇遮面:你摸到了,然后呢?
谢玦:“我不会让你疼。”
段吟连连点头:“师兄待我最好,师兄最厉害了。”
看着红衣人又没骨头般抱住了谢玦,周隐枝倒吸一口凉气。
取个蛊而已,以谢玦的本事完全能做到不动声色!
再不济提前给段吟喂下止疼药也行呢……
结果他什么也不说,冷着脸让段吟问也不敢问,逃也不敢逃。
念头刚落,谢玦似有所觉,垂着的眼睫遽然抬起。
没有波澜,没有威胁,更没有警告。
笃定他即使觉察也不会告诉段吟,所以没必要胁迫。
那这一眼的意味……
周隐枝离开房间后琢磨半晌。
越琢磨越像是。
炫耀。
周隐枝失笑。
堂堂杀戮道天骄谢怀霁,会炫耀麻烦师弟吗?
当晚。
段吟把房间里的灯盏都点亮,还从储物玉牌中拿出照明法器,摆满了屋子。
照明法器有两种,要么法器本身储备灵气,只能使用几次,要么靠使用者往里面灌输灵气,就能无限制地使用。
前者造价高,材料稀缺,价值也高昂,通常是进入危险之地,或逼不得已才会使用。
段吟修为低,是传说中的废柴体,存不住灵气。
故而谢玦给他的都是只能使用几次的高阶法器,拿出来就能用,不必消耗他自身灵气。
往往是用来救命的玩意,现在居然被他点了一屋子来驱散黑暗。
哪怕是他亲生父母见了也要戳着他的脑袋骂他败家子。
白日跟师兄他们在一块不觉得有什么,一到夜里,蛊虫在身体里动的感觉就跟无处不在的黑暗一样将他裹缠。
他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爬出来一只金色的小虫,也怕睡着的床榻上藏着五颜六色的虫。
必须用光亮把房间里每一寸都照清晰才行。
段吟睡眼惺忪,困得不行,却不敢睡,疑神疑鬼缩在床上。
薄软衣衫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大半截莹白。
平日里用各种精巧金贵发饰装点的乌发尽数垂落,鬓边几缕发丝贴在颊边,有种怯生生的狼狈感。
他素来爱俏,总要将自己打理得漂亮妥帖,此刻却被白日蛊虫留下的阴影吓得夜不能寐。
他连被子也不敢盖了,怕被子里也藏着虫。
他自怜自怨,想着自己体弱还不能睡觉,明日肯定要病了。
说不定会病得很厉害呢,师兄看了也会心疼的。
早知道就扒着师兄不让师兄走,或是搬到师兄房间里住也行。
他不会打扰师兄夜间修行。
想来想去,段吟眼眶都酸涩了,刚想拿出几个虐恋话本哭一场,门板突然被敲响。
段吟一惊:“……!”
是,是他想看话本想出来的幻觉吧?
‘叩叩’
段吟又是一惊,手忙脚乱要去拿法器保命。
不等他摸到法器,屋内就多了一道高大身影。
不是谢玦还能是谁。
“师、师兄!!”
段吟喜不自胜,慌慌张张要下床,被瞬移至床边的谢玦压住手。
“就怕成这样?”
谢玦指尖捻着颗椭圆形的丹丸,沉着脸抵到他唇边。
段吟问也不问就张嘴吃了,双手一左一右揪着师兄的袖子,唯恐师兄是幻觉。
“……都怪那些金粉虫,”他张嘴就是告状,“镯子在我手上戴了那么久,那些虫不知道是不是钻到我的肉里去了,我总是很痒。”
谢玦低头一看,好好的手腕明显被乱七八糟洗过,通红一片,看着吓人。
他呼吸微滞,周身气息更幽寒:“不疼吗。”
“疼!”段吟一提就做出可怜相,眼泪婆娑,“但我更怕痒,更怕里面有虫子……”
谢玦面色隐忍,“有虫我白日就给你捉出来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但他就是怕嘛。
“……师兄别怪我嘛。”
段吟贴过去,眨着水润润的眼睛:“我睡也睡不好,冷了都不敢躲进被子里,我好难受的。”
谢玦眉眼压着,又是个面无表情的凶样。
他看了眼乱糟糟的床榻,扯过被子压到段吟肩上:“睡。”
段吟温顺被他裹着,“师兄要不就在我这里修炼……?”
谢玦冷冷瞥了他一眼。
段吟知道这就是同意了!
他咧着嘴滚进温热的被子里——师兄还帮他把被窝弄热了。
明天一定不会生病的!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