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裴夙是不愿意的。

……结果段吟居然给裴夙下药！！

等裴夙醒来，他就穿着嫁衣、蒙着盖头，被塞进了轿子里。

退无可退。

方才要捉鬼，裴夙来不及想那么多。

如今鬼捉到了——

裴夙可不得出口恶气。

拽着裴夙手的卫涟一看段吟要张嘴，只觉眼前一黑。

果不其然。

小师叔挑衅道：

“说得好像你能杀死我一样。”

裴夙喘气喘得很重，仿佛一口气要上不来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裴师兄啊啊啊啊！！”

“小师叔您别说了！我们真的要拉不住了！！”

跟小师侄们狰狞面貌相对比的，是段吟好整以暇支着旁边一人高的妖狐，时不时朝裴夙伸一只手：

“诶，就差一点砍到啦~”

“就是这只手脱的你衣服，也是这只手帮你穿的衣服，出力最多的就是它，好累好累呢~”

“裴夙小师侄，加把劲儿啊，你们这些别的小师侄也太没眼力见了，小裴夙想砍我就让他砍嘛——”

他笑得很好看：“反正最后去悔过崖的不会是我。”

“去悔过崖耽误几月修炼可怎么办呢？十年一次的大比可要开始了喏。”

红衣小师叔又是捧心又是假惺惺擦眼泪的，戏瘾十足，不去凡间搭个戏台子唱戏真是可惜了。

裴夙气得眼睛发红，忽而身躯一僵——

一口血噗地一下吐了出来。

整个人晕死过去。

“裴师兄！！”

几个小师弟就跟失去母鸡庇佑的小鸡崽一样瑟瑟发抖围在昏迷的裴夙身边，个个眼泪汪汪。

卫涟入门时间久，也比几位师弟年长。

他沉稳些，上前把了脉才说：

“——莫急，裴师兄方才吐得是脏血，这血不吐出来反而不好。”

“啊？这么说小师叔还是在帮裴师兄？”

“算吧。”

卫涟扯了下唇。

小师叔肯定不是有心帮裴师兄。

毕竟不乏先例。

仙祖居住在云渺宗的玉上洲里。

玉上洲被玄奇真气隔开，任何人没有仙祖允许不能靠近。

段吟师叔和谢玦师叔也随仙祖住在玉上洲，轻易不会出来见他们。

但每回出来，小师叔都要把裴师兄气得拔剑四处追杀他。

小师叔明明有那么多极品法宝，就是不用，就是要猫逗老鼠似的让裴师兄追。

直到谢玦师叔回来。

想到谢玦师叔，卫涟先打了个寒颤。

比起爱惹祸的小师叔，卫涟更不愿面对谢玦师叔。

谢玦师叔修的杀戮道，一身墨袍，沉默寡言。

他的冷跟裴师兄的冷不一样，那是一种……已不在俗世的冷。

卫涟对杀戮道了解不深，只知道此道接近邪道，稍有不慎就会入魔。

且一旦入魔必是为祸一方的大魔。

跟无情道一样，须得消除七情六欲的影响。

但又跟无情道是两种极端。

看着裴夙又晕过去的惨样，段吟一点也没有负罪感。

他拍了涂九的脑袋两下，随口问它师兄回去没有。

涂九摇了两下头，又试图分出来两条尾巴圈他的腰。

段吟没好气扯住它脖子里的毛往下一拽，把偌大一颗狐狸头拽得一矮。

他说：“老实点。”

涂九竖瞳盯着他，盯了两秒。

狐嘴里突然冒出来一条长得令人发指的舌头极快舔了段吟手腕一下。

湿漉漉的粘稠感。

妖狐那股子甜腻腻的香味冲鼻，段吟气死了，两只手都陷进妖狐的毛里乱扯。

妖狐装模作样挣了两下，段吟直接扑到它身上开始抓毛，一抓一大把——

不一会四周就飘起雪白雪白的狐狸毛。

卫涟、柳惊鸿及其他弟子们目瞪口呆看着小师叔跟一只庞大的妖狐打来滚去。

“……小师叔还是很凶悍的，我就不敢跟七尾妖狐打。”

“你没看见妖狐都没怎么还手吗？毛都要被扯秃了。”

“谢师叔的妖宠居然这么温顺吗？还是妖狐本性温顺？我怎么记得妖狐是性情最暴躁的妖宠没有之一啊……”

妖狐在妖族地位不低，自然不愿居于人下，故而常有背叛主人，甚至弑主的先例。

没一会，体弱多病的小师叔就累得要命，只有出的气了。

妖狐抖了抖身上的浮毛，用毛茸茸的尾巴一圈一圈把人圈在自己怀里，淡淡妖力在段吟身边围绕，为他疗愈。

妖狐狭长的狐狸眼随意瞥了云渺宗弟子们一眼，就自顾自地用尖嘴去顶怀中人的脸。

然后被怀中人一巴掌打到嘴巴，狐狸眼里显出愉悦感。

卫涟嘴角微抽。

谢师叔知道他的妖宠对小师叔这么……这么宠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