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秋天的小尾巴,跟着树上最后一片落叶摇曳在风中落地。
校门外,烤红薯、烤玉米的香味悠扬,萦绕在每一位下晚自习、有饥肠辘辘的学生鼻息之间。顿时间,小车边围了一圈人,声音起此彼伏。
“我要一个红薯一个玉米。”
“爷爷,我要红薯。”
“······”
老爷爷的手上不停碾着小车侧面的塑料袋,一个个听取他们的需求,甚至有人觉得老爷爷的动作太慢,自己上手。
“嗯,还挺甜的。”
听到抱着红薯擦身而过的话语,引起段从南的注意力,他拢了拢周奈的肩膀:“小不点,要不要也买几个回去,当宵夜?”
“嗯?”周奈的头脑中的知识中突然涌进一个香喷喷的红薯。
回过神来,近在咫尺的东西在寒冷的夜中冒着热气,扭头发现段从南已经吃了一半。
不知道段从南是什么时候去买的东西,不过,段从南更不理解小不点是怎么意识不到自己是在走动还是静止的,手抬更高了一点,几乎贴在他的嘴唇上:“吃吧,确实挺好吃的,我这里还有烤玉米,你想吃哪一个?”
A大附近没有宽敞的地方,但也不妨碍有好几排小吃,只要不是城市检查,准时准点出摊,更有甚者会因位置破口大骂。
毕竟,晚自习下课后的人流量很大,不能错过这一波客流量。
如果不是周奈死死拉住段从南的手臂,不管不顾他还没有转回来的头,将他带离这个会吃人的地方,否则恐怕没等回到家,肚子就要撑爆了。
段从南接过周奈手中剩下的半个红薯,丝毫没有犹豫、有些恶狠狠地三两口解决掉,把垃圾扔进垃圾桶里,露在空中的手径直塞进了他的口袋,说:“不让我吃,那我只能回去吃其他东西了。”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吃的东西是什么,但周奈感觉到自己浑身凉飕飕的,紧了紧自己的领口。
难道是冷风钻进衣服里了?
可是,段从南带着温度的手覆在自己的手上,整个被他包裹,还挺热的,好在自己的手指蜷缩着,将突如其来的薄汗给掩藏。
下一秒,他的手从温暖的口袋经历了一瞬间的寒流突袭,最终随着他的整个身形全部栽向了段从南的方向。
重新进入一个温暖的口袋。
周奈仰起头顺着他肩膀向上,直直对上他垂眸正巧望向他的眼神,周奈飞快地扇动眼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瞬息间有点紧张,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之后,又有点尴尬。
顺势在他的肩膀上一靠,视线紧盯着前方的地面,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能再吃了。”
“嗯,是因为等会儿回去要学习,吃了就困,今天可不能再偷懒了。”
“又要学习?”
听到段从南的无奈之言,周奈松了一口气,炙热的呼吸撞上外面的冷风,一阵白烟:“当然要学习了,你现在再不学,快要期末考试了,不及格下学期可是要补考的。”
周奈一套又一套的劝学话术,段从南已经听出免疫了,掏了掏耳朵,还没张口,就被人抢了话头。
“不要说补考就不考了,我看你再不学,补考都过不了。”
段从南眼眶瞪得超大,瞧了他一眼,心头涌上一股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咽下了不服气的话。
没办法,谁能想到平时学校里被学霸压一头就算了,现在是学霸无时无刻不压制着他。
我忍。
一怒之下小气了一秒钟,段从南举得自己的肚子又空了,脚下的路不再是充满香气的、通往小吃街的软绵绵,恐怖又很积极得像是一步一脚印踏上书籍的阶梯。
他的眼前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不知道怎么读、什么意思的字母刺痛他的眼。
周奈眼见着他向前面的空气重重挥了一拳,摇头幅度小到不可察,想到一个或许可以让他开心一丁点的慰藉:“今天周五,我让奶奶做了点好吃的当零食,学习结束后我们可以一边吃着一边看电影。”
公寓中配备有娱乐设施,对于从不娱乐的周奈而言简直不如一个储物室。
直到有一天,段从南带着他进入,全部焕然一新,电竞房爆改观影厅,自此看电影就是他唯一且经常被段从南缠住的地方。
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电影,最终目的就是归结于四个字。
不!想!学!习!
不过,平日里周奈忙着学习,除非他使用蛮力给他拉走,不然雷打不动学完才离开座位。
虽然临近期末考,但是偶尔地看一看也没事,就用后面的时间来给他补课吧。
两个人腻腻歪歪地走在冬风扫落叶带的街道,呼出的白气从两边留在了原地。
“小不点,你没有掉下去吧?”
坐在后座上的周奈加了点手上的力量,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身,就听见段从南说:“噢,没掉就好,回去你要多吃点饭,轻得都感觉不到了,万一飞走了,我去哪里找你?”
周奈轻笑不语,也不知道是谁让王叔不要来接的,共享电动车坐两个人怪拥挤的,段从南没有把他的块头算上,他只有半个身子浅搭在边边上。
但凡路上有一个大的颠簸,可能真的会从后面滑下去,所以他才会紧紧抱着段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