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决定，我在哪里。

“······和你聊天。”

周奈秉着的一口气停顿一秒，混入正常的呼吸节奏，摇了摇头拿起桌面上的空水瓶，但还是没有忍住想要吐槽的嘴，说出心声：“就这么喜欢聊天？”

”诶，你算是说对了！”周奈的无心之词倒是说到了段从南的心底，段从南接过他手中的瓶子捏扁，双手一抬，“哐当”几声全部精确地落进垃圾桶中，“Yep！”

Swish！

周奈对篮球只懂一二，也看得出他对自己很满意，举起手轻轻鼓了鼓掌，再一次提出：“夜已深，顾客早些休息。”

段从南似乎忘了自己原本打算的事情，他拍了拍自己空空两手，仿佛真的没有其他事情，笑着说：“好嘞。”

周奈觉得奇怪，但没说什么。

见到他背过身，也不再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忙着干起自己的事情。

一直在被段从南打扰，周奈心底深深烙刻的客户隐私，只是做些简单的笔头工作，送走了那个爱聊天的人后，才对着预定单，准备明日入住的信封袋。

8801，王先生；7863，秦······

“小不点！”

寂静的大堂里，忽然传出一道企图划破空气的声音，下一秒，前台内一阵起伏的掉落声。

好像得知自己无心办坏事的段从南，站得笔直像个被罚站的学生，双唇紧闭，扣了扣自己的额角，向前倾身，欲言又止：“小不点，我是来，请你明天去······看电影。”

周奈的头埋在桌子下，捡着薄薄的房卡，可能是耳朵更加贴近胸膛，被段从南一嗓子吓得直跳的心脏，简直连他自己都能清晰感受到耳朵跟着的跳动。

他咽了一大口口水给自己顺气，将掉落的房卡重新准确无误放进信封中，对折好边线，根据顺序放进抽屉里。

做完一切的周奈仰起头，回应刚才段从南的话：“看电影？”

其实还有一句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为什么？

周奈很少去看电影，除了在高中班主任组织全班同学一起去看的那一次。

记得是个喜剧。

那一次，其他同学可能是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右手边放着一杯奶茶，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和朋友聊着剧情。

周奈因为学号，坐在了一个观影极佳的位置。看到搞笑的部分，他笑了，但左右一看只有侧脸甚至是后脑勺，嘴角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在搞笑的剧情，他也笑不出来。

不知道段从南这一次会带他看什么，一个疑问在空荡的心中天地上来回飘荡：他，应该不会不理他。

毕竟，他可是一个爱聊天的人。

可，他不会和身边的陌生人也聊得来吧？

“嗯，最近有好几部还不错，小不点想看什么题材的？”

周奈面前呈现的是正在热映的几部电影，段从南正在逐个介绍着，以及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评价，明明全部是没有看过的影片。

周奈抬手点在了中间的一部，动作加科幻。

“这个？”

他点点头，就听见段从南略显兴奋的语气：“嘿小不点，怪不得我喜欢和你聊天，我最喜欢的也是这个。”

周奈防止他再次打开话匣，迎合地点头，不说话。

“那说好了，明天我们先回学校，然后去电影院。”段从南举起手臂，掌心中等待着另一半与他击掌，得到周奈无可奈何的回应后，用了些力握了握他的手，“票很抢手，不要放我鸽子。”

“Yep！Goodnight！”

之后，段从南带着轻松的哼鸣声消失在眼前。

周奈回到座位上，一手信封，一手房卡，机械性的工作似乎都轻松起来，面前漏斗中沙粒的流逝就像轻快的纯音乐。

学校只是一个暂时让他们停脚的地方。

缘由无他，段从南相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情愿待在上班的地方，就如同他一刻都不想在学校一样。

周奈坐在等待区的圆桌前，耳边听着小朋友拉着家长的手前往游戏机的尖锐撒泼声，眼前是一个大力士缓缓想他走来。

一手轻松拿起三份大桶爆米花，一手掐着两杯可乐。

更可怕的是，虽然他迈着大步，满满当当的食物一滴未洒。

周奈看着冒出尖的爆米花，在段从南的目光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相较于口味，他有其他的话想说：“为什么你的分量这么足？你加钱了？”

记得上一次，隔壁位置上的同学也点了爆米花桶，分量似乎没有这么多。

“算是吧，为了回报上一次餐馆的大分量。”段从南拍了拍他的头，“进去吧，快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