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首喝了一大口,还没等放到桌子上,自己的手就被段从南拉了过去,过于突然,他吃痛地咬着牙。
“小不点,你的手更肿了,要不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小伤。”周奈强硬地第一次从段从南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逃,“很快就会好的。”
药店门口坐着两个人。
“我自己来就好了。”
有一只手是好的,周奈不太想麻烦段从南,拿起白色药袋中的药膏,有些别扭地挤在手背上,“你看,我自己可以。”
周奈刻意拉开的距离,段从南看在眼里。
他将他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眼神暗了暗,没有说什么。
可是,周奈的左手灵活程度比右手差太多,有些肌无力地颤颤巍巍,才能挤出一条细长的膏药。
“我来吧。”
段从南轻叹一声,将他的手轻轻,却又紧紧了拉向自己的方向,眼帘低垂,目光聚焦在手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自心底深处逐渐显现。
药膏粘粘的,将他的掌心和周奈的手背吸在一起。
段从南的手掌用着最轻的力道将白色的药膏抹匀,眼眸时不时观察着周奈的表情,生怕弄疼他。
可,周奈一直紧闭双唇,咬紧了牙关。
这让段从南愈发懊恼中午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他眉心皱得更厉害了。
握着他的手确保每一块都抹到了,段从南语重心长地和他说:“听到了?最近就不要碰热水了,也不要去店里打工了,又赚不到几个钱。”
“本来就没有钱拿。”周奈小声嘀咕道。
“没钱还给人家白打工,你就心甘情愿吃这个哑巴亏啊!”
一想起周奈那个姑姑,再联想到他受伤的一系列事情,段从南的喉咙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胸口那股气上来了,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
他站起身看向坐着的周奈,小不点就更瘦小了。
小不点总是一副天真的眼神,谁见了都忍不住想要欺负两下,段从南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的柔弱逼疯了:“小不点,你又不欠人家的,不想就是不想,不要总是妥协,会让别人觉得欺负你很容易。”
听到这一串抑扬顿挫的话,周奈抬头审视了片刻:他对自己的事情好像反应过激了。
未经多想,周奈再次朝他摊开手掌:“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吧,我已经陪你吃过饭了。”
于是,他再次跟着段从南回到他的家。
周奈就站在客厅里,里玄关最近的位置。
仿佛他的家是深潭虎穴,只要多踏进去一步,就会覆水难收,周奈不想如此,只能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
段从南的内心也十分纠结,自从认识周奈后变成了表演型人格,去房间里转了一圈,美名其曰“拿红绳”。
段从南脚下步伐混乱,小小上前一步,“小不点,要不,你就在这里住,我看着你比较放心。”
他嘴上说着怕他自己回去不注意,见了水,为他的伤势考虑。
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或许连他自己也无所知。
“放心我会谨遵医嘱的。”
周奈知道他没有还给他的意思,他在吊着他,仿佛将段从南方才的一番话听进去了,淡淡看了他一眼。
段从南掌心红绳的纹路给他提供了很好的灵感:“不过,现在天太晚了,路上不安全,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还给你。”
“没关系,我住得很近,不会有危险的。”
转身就要走,周奈眼见手快地去拿在他掌心中的东西,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谢谢你。”
刚迈出一步,段从南就收紧了指尖。
周奈的手指被牵制住,他扭过头,面对的是段从南伸直的手臂。
红绳的另一边是段从南的手指。
红绳圈住了他们。
周奈加了点力度,像是拉锯子一样,来回拉扯,忍不住开口:“我的东西。”
“好,明天我们还能见面的吧?”
听到这句无厘头的话,周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嘴巴半张,眼睛眨个不停:“也许吧。”
“好,明天见。”
终于,段从南松了手。
周奈回到家,打开房门看了眼奶奶,果然又看着电视睡着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再度失眠了,翻来覆去想不通。
段从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感情已经覆水难收,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