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从南一手摆在他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撑起他歪着的头,任凭每个角度几乎都将周奈全在怀中,即使感觉到他的关节抵在自己的后背,心中有点奇怪但也不向向前一毫米。
糟糕!被困住了,怎么办?
可是段从南屁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也放在公共位置,他没有带书和他共看一本也很正常,他的胸肌触感也挺不错的,而且他也没有拒绝······
没关系的,都是同学。
周奈调整呼吸按下自己异常快速的心跳,没说什么,似乎一秒钟就接受了事实。
“叮铃铃-”
随着响彻整栋教学楼的下课铃,老师一秒没耽误地拿起讲台上的课本就踏出教室。
周奈看着无数道从眼前划过的身影,莫名笑了一下,心里慢一步想着: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被吓到了,段从南的手机铃声估计能和下课铃一较高低。
周奈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肖想着人家,太不正常了。
合上书和笔记本,迅速地塞进书包里,顾不上书角有没有被折起,拉上拉链,一气呵成。
周奈起身有些突然,空荡的教室里传来一阵“刺啦”巨响,长椅离开了原先的位置,好在长排木桌是固定死的,否则周奈要把它端起来就跑。
此刻,周奈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快步走到食堂排队,打到最便宜的素菜,回到宿舍边吃边复盘上午学得混乱的知识。手机里那人催得紧,他下午要早点去店里请求老板先预支他一部分薪水,赶在他来闹之前摆平。
周奈不断闪躲路上行人的眼神,灵巧地在人潮中穿梭,似乎遗忘了一个一直跟着他的人。
周围是同学们喧闹的谈笑声,讨论着最新款球鞋,最新的游戏、综艺和周末要去哪里哪里玩,这些话题离周奈的生活太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的生活绕来绕去,不过一个字。
钱。
周奈低下头,加快了脚步,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一些,小到没有人能够看见他。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是透明人。
就在他走到食堂前的岔路口时,一股力道在身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周奈像八音盒里跳舞的小人,以两人的手臂为直径画圆,栽进了身后人的怀中。
过于突然,他的脚慌不择路,结实地踩了一脚来人。
“嘶。”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段从南,周奈浑身一僵,连连后退,糟了,刚刚踩到他的鞋子了,磕磕绊绊地道歉:“对,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我·····”
却又被段从南拽着往自己的方向靠近:“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周奈似乎感受到周围向他投来的无数道目光,手指紧紧抠着胸前双肩包的带子,第一次站在舞台的聚光等下,他重重点了下头:大不了再装一次鸵鸟。
飞快地转过身想要逃离如此恐怖的场合,一顿,落在地上的视线范围内,汽车轮胎贴着他的鞋头滑过。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周奈看着堪堪擦身而过的汽车后视镜,心里一惊腿有点软,失去平衡向后踉跄了一步,后脑勺再次撞进他温暖的胸膛。
汽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起了他额角的碎发,周奈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支撑在段从南的手臂上,他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用力的肌肉线条,倏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耸立在身后的人。
原来,终于有人能够看到他这个透明人了。
“我······你······”周奈张开口,声音弱得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他想说谢谢,又想说对不起,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段从南反而先开口:“小不点,你这样的走路方式,迟早会被撞死。”
周奈从脖子开始就红透了,缓慢转过身,终于对上了段从南的眼睛。他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周奈注意到的目光快速扫过自己全身。
他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周奈因为这个发现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习惯性道歉:“对不起,段同学,刚才把你的鞋子踩脏了。”
段从南无所谓地低眸扫过白鞋上的脚印,双手插兜耸耸肩:“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道歉是周奈这十几年来总结的生存策略,即使他没有做任何事,他的下意识反应也是立刻低头道歉,顺从能够避免冲突。
可如今有一个人对他说不需要道歉,即使踩脏了他的鞋子,周奈反倒有一些震惊。
“······我还是给你擦一擦,或者买一双新的给你。”
“一点小事而已,不用了。”段从南拒绝了他,似乎思索了片刻补充说道,“如果你过意不去的话,我需要占用你明天的时间。”
占用我的时间?
“可······”周奈闪过一丝疑惑,启唇想要说点什么,到嘴边又变成了,“可,可以。”
宿舍的灯光熄灭,融入无尽的黑夜,对于未知的明天,周奈脑子里很乱,紧闭着双眼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睁开眼似乎看到了来自上铺的视线,喉咙一哽,慌乱下选择眯着眼,实在忍不住假装做梦侧过身去。
心里打着鼓:好恐怖,他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自己好像有点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