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离:“除非什么?”
“除非我能找到湮光弓,这样我便能说服你父皇将无终箭也借我一用。加上我的乾坤铃,别说阻止战事,就算逆转时空,改变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夜离沉默片刻:“你无需找我父皇,无终箭……在我这儿。”
“那九殿下可愿助我一臂之力?”石柳满含希冀地问道。
“好。”
“真的?那太好了!”欣喜过后,又有些不解。如此重要的镇国宝物,他居然一口答应给她?
而先前无论是在无极殿上,还是到后来的布阵、入阵,他无一不是在帮自己。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找秦觉和湮光弓的?
“九殿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在得到夜离首肯后,石柳继续问道:“你为何要帮我呢?唔,我只是好奇……你就不担心我得到三件宝物之后做出对西禹不利的事情吗?”
出乎意料,夜离竟笑了笑,虽然笑得很短暂很轻浅,却还是被石柳的眼睛捕捉到了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
“你不会。”他看着她道。
石柳歪头,愈发摸不透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难道我的脸上写了’我是好人’这四个字?”
“嗯,是啊。”夜离淡淡地回她。
石柳被堵得无话可接。真不知他是人傻心大还是城府极深。“您可是西禹未来的储君,以后要是再有人借无终箭,可不能这么轻易就给别人。”
“好。”
夜离的回答永远轻描淡写。即使知道无终箭一出,他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或许是因为曾经死过一回的缘故,他从未将自己的性命看得太重。在遇见石柳以前,找到母后是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在遇见石柳之后,他才重又开始好好审视这个曾经无比厌恶的世界。
有她在的世界,似乎并不太差。
然而那日在东唐,那条林间小路上,她伤心欲绝地哭着说想回家的时候,他惊惶地发现这个好不容新生的世界再次开始崩塌。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无论如何,都要守护住她的世界。
只要她能够开开心心地活在那个属于她的世界,即便她不再记得他,即便他会失去一切,也没有所谓。
而被抹去了所有与夜离有关记忆的石柳,此刻只是稍稍困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伸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军帐。“湮光弓就在那儿。”
七尾曾说过三件神器本出自同源,无论隔得多遥远,也能彼此感应。以前她没这么深的法力,无法证实,但今日已不同以往。
有无终箭护体的夜离自然也感应到了。他比石柳更快地飞身而下,落在秦觉的军帐前。
秦觉一身戎装,一动不动地立在地形图前,身后背着一个刻着九条盘龙的狭长木盒。
当接近九龙木盒的时候,夜离的胸口涌上一股锋锐的凉意,有种力量在骨与血之间缓缓苏醒。
他听见一记清脆的叮当声,是石柳的乾坤铃。“你也感应到了?”夜离问。
石柳点点头,目光掠过秦觉,落在站在他身侧的何留身上。
“阿留……”她轻轻触碰了下何留的额头,那个黑色的“傀”字如同一道丑陋的刀疤,刺目惊心。
石柳难过地咬了咬唇,她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夜离道:“你的法阵并没有困住三件神器的灵力,或许我们可以试一试。”
“唔。”石柳与夜离一左一右,靠近木盒。刚要念召唤朱雀的咒语,却被夜离打断。
他的神色透出一丝罕见的不自然:“待会儿无论我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停下。”
石柳疑惑地看着他,隐隐觉出他似乎在隐瞒一些事情,但又无从问起。“九殿下,若是不成功,不要勉强。唔——我可以再想其他办法的。”
夜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会成功的。”
“一定。”他口气坚决地说完这两个字后,便闭上眼睛不再看她。凝神屏气,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了心口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火热的气流擦过夜离耳畔,是石柳召唤出了朱雀。他心口的刺痛也愈发尖锐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胸口穿膛而出。
那支沉睡十年之久,与心脉同跳,与血同流的神箭,此刻已完全解除了封印。
神力一点点迸发,痛楚也一点点蔓延至全身,如万刃加身,令人肝肠欲裂。
鲜血绵绵不绝地从夜离的口中、胸口奔涌而出,流到地上,很快汇成一条血河。
“九殿下!”石柳见状,又惊又急,按照这个失血的速度,夜离支撑不了多久。
“你快停下,再继续下去你会死的!”石柳想要上去阻止他,却被一无形的屏障弹了回去。
是夜离设置的护身障。
一道金光刺破他的前胸,他忍着剧痛握住金光的一头,微微睁眸对石柳道:“不要管我。”
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般,九龙木盒砰地一声被里面的东西撞了开。一柄闪着青光,透着龙鳞印记的铁弓破匣而出。璀璨青焰中一条修长的龙身忽隐忽现,漂浮于二人面前,发出阵阵龙吟。
浑身燃着火焰的朱雀振翅长啸,原本只有燕子般大小,盘旋间竟变成了庞然大鸟。
红色的火光汇合青色的鳞光,冲上云霄。天地间忽然风雷暗涌,云层中裂开一道缺口,仿佛在等待最后一个神器的归位。
“呵呵呵呵——”
虚空中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你居然想借三灵之力逆转时空,简直是痴人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