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苒是被宋也的电话吵醒的。

手机震动在枕边响起的时候，她下意识皱了下眉，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昨晚那一幕却先一步浮了上来——浴室门口、湿漉漉的水汽、对视的眼神。

她心口莫名一紧。

幸好电话是宋也打来的。不然她大概率还要在床上翻来覆去，被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反复折磨。

“我跟周霖在看房，你快过来帮我参谋参谋。”宋也的声音有点急，“他好像要定下来。”

林苒几乎是立刻应了下来。

她需要一件足够现实、足够琐碎的事，把昨晚从脑子里拽出去。

售楼部门口，宋也已经在等她。

“周霖呢？”林苒问。

宋也撇了撇嘴，用下巴往里面点了一下：“在里面，跟他妈。”

林苒脚步顿了一下。她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周霖他妈都来了，这明显是奔着“下定”去的，可之前宋也从没提过这事，也没说让她来参谋这个楼盘。

“你们之前来看过吗？”林苒低声问，“我不是说让你们再等等？”

宋也摇头：“没有，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

她随口接了一句：“怎么选这个位置？我之前给你们推荐的那几个，周霖都没看上？”

宋也没说话。

林苒心里“咯噔”一下。

她大概明白过来了——宋也这不是让她参谋，是让她来临时救火。

一进门，宋也就把她介绍给周母。

林苒笑了笑，主动伸手：“阿姨好，我是宋也的朋友，林苒。”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前也是做房地产的，小也让我过来帮着看看。”

周母看了林苒一眼，很快露出笑来。

“哎呀，那是行家呀，你看看，这房子是我们亲戚给推荐的，性价比可高了。”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不冷不热。

她说完很快转头去看置业顾问：“小伙子，你刚刚说的那个优惠，再给我详细讲讲。”

置业顾问立刻接话，开始一套一套地讲销售的话术。

林苒听了几句，插话说：“这个地铁规划还挺远的吧？短期内出行基本还是靠开车。”

“但我们便宜呀。”置业顾问很自然地接上，“省下的钱，正好买辆车。”

这话本身没错。林苒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周边配套也还没完全起来。”

“社区配套交房一年就起来了，基本生活肯定不影响，而且现在大家都线上购物。”

她余光瞥见周母的视线已经飘到模型旁边，明显更在意价格。周霖站在一旁，没接话，像是默认了这个方向。

宋也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插嘴。

林苒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语气稍微放重了一点：“如果整体配套呈现得慢，这个区位以后增值空间很可能一般，如果市场不好，跌幅也会比核心区更大。”

这话明显戳中了周母的犹豫点。

她皱了下眉，下意识问：“是自己住的，影响也没那么大吧？”

置业顾问立刻顺坡下驴：“对啊阿姨，自己住的，舒心最重要。”

这句话正中周母下怀。

她转头看向周霖：“要不就这里吧，你压力也能小点。”

周霖看了宋也一眼，“小也，你说呢？”好像是想征求她的意见。

宋也却偏过头去，没有对视。

那一瞬间，周霖及时把眼神收了回去，对着他妈说：“妈，那您定吧。”

周母立刻眉开眼笑，拉着置业顾问去办手续。

周霖和他妈去办手续的时候，宋也坐在原地没动。

她的目光落在展示墙上，却像是根本没在看那些宣传图。

林苒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也没事，”她压低声音，“等你们以后经济情况更好了，再换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