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的下颌线微微收紧了一瞬。极细微,却真实。他思考了一秒钟,然后很果断的说:
“先处理源头。”
语气恢复了平稳,却比刚才更冷。
“媒体来源已经在查了。”助理立刻接话,“最早发布点、转发路径、群源头,我会一条一条捋。”
陆骁“嗯”了一声。
室内的灯光始终维持在偏冷的色温,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玻璃上映出他坐在桌前的影子,轮廓被切得棱角分明。
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很轻,规律而稳定,像一条始终在运行的系统背景音。桌面上那份并购文件被压在镇纸下,边角对齐得近乎苛刻,却迟迟没有再被翻动。
陆骁的手停在桌沿,指节自然弯着,没有敲击,也没有多余的动作。那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刻意的静止——在把所有情绪完全收回之前,不允许任何外泄。
助理站在原地,连站姿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些。他很清楚,陆骁此刻并不是在“思考”,而是在把事情从情绪层,彻底拉进可处置的层级。
几秒钟的安静后,陆骁抬起头。
目光不急、不冷不热,却像一条已经锁定方向的直线。
“你觉得是谁?”他忽然问。
助理心里一跳。这个问题,不是情绪发泄,而是进入判断层的标志。
“现在没证据,不好直接下结论。”他说得很谨慎,“但从时机和收益来看——”他停了一下,斟酌用词。“沈总调动在即,职位空出来,本身就是敏感期。如果林总在这个节点被拖进道德争议区,她会直接被踢出局。”
他抬头,看向陆骁:“所以,如果她垮掉,对谁最有利,谁的可能性就最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骁没有反驳。他只是靠向椅背,视线落在桌面的一角,像是在重新校准一张已经被人动过手脚的结构图。
“那就一并查。”他说。
语气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助理点头:“明白。”
他正准备退出,陆骁忽然叫住他:
“小王,媒体那边,不用考虑代价。”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不仅是以最快的速度删稿,压热度,还有——彻底反向追溯。
“好。”他应下。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
陆骁没有再回到文件上。
他坐在那里,神情冷静,却隐约透出一层被压住的锋利。
这不是关于林苒的私事。也不是一段关系的暴露。这是有人,在试图用“非正式”的方式,干预一条已经进入他判断范围的路径。
而在他的体系里,这种行为,只有一种处理方式。
不是解释。不是息事宁人。
而是——让所有人重新明白,什么叫位置,什么叫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