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像是在权衡什么——不是要不要继续，而是该不该继续。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语气明显多了一层克制。

“如果不方便回答，你可以不用说。”

他说完这一句，才接着问，“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没有保留美国籍，毕竟现在很多人为此……，你知道的？”

这次，他的问题没有追着她的家庭走，而是绕开了。

林苒耸了耸肩，动作很小:“可能我是个异类吧。”她笑了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随口一说，“没想那么多。”

陆骁没有追问。但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比刚才久了一点。不是审视，更不是判断，更像是——在心里悄然记下了一个点。

很多人会把身份当作筹码，有人把它当退路，有人把它当炫耀。而她选择得太随意了，随意到不像是在权衡得失。这种随意，反而让人难以忽视。

陆骁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到一贯的从容：“新加坡的行程有点紧，下飞机后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直接去看项目。”

话题被自然地带走了。

林苒点头：“没问题。”

她并不知道，在刚才那几句轻描淡写的回答里，她已经让这个向来擅长快速判断人的男人，多停了一秒。

而这一秒，对陆骁来说，已经很少见了。

飞机开始下降，滑行，最后在停机位缓缓泊好。陆骁的助理发来信息，确认接机和酒店。

陆骁简单回了“OK”。

“我们直接走VIP通道。”他说，“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好。”林苒应了一声。

语气里没有一丝被特殊对待的波动，她甚至没有问住哪家酒店。

陆骁在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女人，不是靠外部条件来确认安全感的。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下机，步伐自然，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刻意并肩。

陆骁走在前面半步。

这个位置，他习惯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贪图便利，是否容易依赖，是否越界。

目前为止，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准。不是讨好他的“准”，是对自己人生负责的那种准。

而这种人，往往最难被说服；也最容易，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