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记得很清楚,就是林苒和马克到公交站接她的那天,雨下得很干净,像专门替夏天降温,又替某些话打了个掩护。
“宝子们——!”宋也三步并两步跑过去,一把抱住林苒。
“慢点慢点,你这是出狱吗这么激动。”林苒被她撞得一晃,却笑得温柔。
马克帮她接过包,吊儿郎当地说:“怎么,见我不高兴?酸汤鱼我已经订好了,谢谢我吧,不然待会没肉吃。”
“谢谢谢谢,嘴真欠。”宋也翻他一个白眼,还是没忍住笑。
酸汤鱼的店是马克和林苒经常去的那家。灯昏黄得刚好,墙上贴的菜单油迹泛着亮;空气里一直飘着酸和辣的味道。
宋也刚坐下就说:“走,去点鱼!我得亲自盯着,免得老板偷摸儿缺斤少两。”
“我去,老板跟我熟。”马克把钱包揣进兜里,很绅士地起身,“有男人在,女士们得优雅。”
他走了,空气突然悄悄松了一点。
林苒从肩上拿下包斜挎在椅背上,端茶的手刚稳住,宋也就慢慢凑过来,撑着下巴看她,笑得一脸“我懂”。
“你说实话。”
“嗯?”
“你觉得马克怎么样。”
林苒轻轻“啊”了一声,像被老师点到名答题,偏了偏头,慢慢笑起来。
“挺好的啊。”
“我不是问你‘挺好的’,我是问你——你觉得他怎么样。”
她刻意强调“他”。
林苒看着茶里的涟漪,笑意却没再扩散,只是淡淡说:
“他人特别好,做事靠谱,情绪稳定,不瞎给人添麻烦,还挺聪明的,嘴贱歸嘴贱,但关键时刻很靠谱。”
“然后呢?”
“然后,”她耸耸肩,“我们身边能有这样一个朋友,很幸运吧。”
——她特意用了“我们”,依旧回避问题,没有说“喜欢”或“不喜欢”。
宋也心里“啧”了一声。
“苒苒,”她声音放轻,带点认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啊,你不觉得,他对你……不是普通朋友。”
林苒手指顿了一下。
“别瞎想。”她淡淡笑着,把话挡回去,“他就是个中央空调,对谁都好。”
“不是。”宋也直接打断,语气不像玩笑,是很笃定的那种认真,“他嘴那么贱,从来也没见他真地怼你。”
林苒没说话,低着头笑了一下,那笑里……确实藏着点什么。
外面走廊那头,脚步声停住了。
马克刚点完鱼回来,隔着帘子,听见两个人的声音。他本来想抬手掀门帘,却不知道为什么,手就停在了那儿。
“你别回避问题。”宋也继续,“我再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对你,有点不一样?”
林苒没立刻回答,她笔直地坐着,却像忽然被逼着吸了一口气。倒不是那种被逼急了的紧张,而像是——终于必须面对自己早就知道的东西。
“要说完全没有那种感觉,是假的。我又不是冷血动物,我也有女人的直觉。”她的声音很轻, “确实,我能感受到他对我的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