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实在在地去往了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亲眼见过异能厮杀，见过鲜血与死亡，体会过绝望与挣扎，而后历经生死，重新回到了此处。
思绪在此时豁然开朗，她伸手拿过桌边的辣酱，舀了一些拌进豆腐脑里。
汤汁被晕开一层鲜亮刺目的红，红油缓缓在碗面漾开。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辣度刚刚好。
这样的辣度，祝离惑应该能吃了。
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念头，池商羊动作顿了瞬。
片刻后，她敛去眼底那点恍惚，继续低头吃了起来。
·
快到下班点的时候，池商羊手头的工作总算被她推进到了一半的进程。
她叹了口气。
今天依旧没来得及打辞职信。
算了算时间，她将文档全部保存，然后起身去了个洗手间，回到工位后，手指利索地点击了‘关机’。
电脑屏幕黑掉的那瞬，时间正好指向了六点，公司的下班点。
很好，一秒都没浪费。
池商羊满意地叫上顾萝，两人直奔烤肉店。
烤肉店离公司有点远，好在顾萝提前定了位置，两人到店的时候并不需要等位。
店里座无虚席，人声喧闹，上菜速度却很快，点完单没几分钟，大大小小的菜品便陆续端上了桌。
“说真的，我也想离职了。”顾萝夹起几块秘制五花肉铺满烤盘，油脂遇高温立刻滋滋作响，袅袅白烟升腾起来，被桌顶的排烟管缓缓吸走。
“去年还好，今年公司一上市，反倒越来越离谱，手上的活成倍往上涨，一个人要扛三个人的工作量，公司市值上去了，工资却半分没涨。”
池商羊深表赞同：“我今天都没空打辞职函。”
“我上一家公司离职的辞职文档还存着，你要吗？我发你。”顾萝拿起手机，见池商羊点头，手指飞快滑动屏幕，把文件发送了过去。
池商羊扫了一眼文档内容，弯眼笑起来，“谢啦，这下省事了，我改个名字就能直接用。”
“小事。你明天提交申请后就可以打一份纸质版出来，早点交早点走。”顾萝把五花肉翻了个面，长长叹了口气，“你这一走，我也有些不想干了——要不干脆我也辞了？”
池商羊失笑：“你裸辞啊，要不还是先看看招聘找好下家再说？”
“切，那跟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有什么差别。啊！好不想上班！人为什么要上班啊！”顾萝忍不住扯着嗓子嚎。
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池商羊瞧着烤盘里肉的色泽已经相当诱人，夹了两片放进自己碗中，又把剩下的一半推到顾萝面前。
“快吃吧，吃饱了明天才有精神应付上班。”
顾萝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从边上抽了一片生菜叶子，将烤好的肉蘸满酱料铺上去裹得满满当当，一大口咬下去。
“好吃！”
她腮帮子塞得鼓鼓，口齿含糊，因为吃到美食，双眼此刻都有些发亮。
池商羊咽下嘴里的肉，赞同地点头。肉质新鲜，烤的火候也刚好，比之末世里的双头猪也不遑多让，十分抚慰今天被工作摧残的心灵。
“这家店味道不错，以后可以再来吃，”顾萝又放了几片肉到烤盘上，“对了，你辞职后打算干什么啊，出去旅游吗？”
“旅游……”池商羊沉吟了下，“近期应该不去吧，我打算先健身一段时间，昨天办了张健身卡。”
“健身？怎么突然想健身了，你也不胖啊。”顾萝满面露不解。
“不是，是工作后久坐，加上不规律作息，人太虚了，我现在走两步就累，有时蹲下站起还会发晕，就想锻炼得健康点。”
“哦哦我也是，不过我之前办过一次健身卡，没几次就懒得去了，白白浪费一大笔钱。”顾萝苦着脸。
池商羊笑道：“最难的就是刚开始，所以为了我多坚持点时间，我办了家附近的，走路不到五分钟。”
“今天你也要去吗？”
“嗯，吃完开车回家，时间正好差不多。”
“这么拼吗，话说回来，你一下子改变这么多，又是突然辞职又是突然开始健身的，真的很像遭到了一些人生重大变故来着。要不是我知道你没男朋友，都会怀疑你是不是跟男朋友分手了。”
池商羊眨了眨眼。某种意义上，她确实算是和自己的哪呢男朋友被迫断联，形同分手。
顾萝接着道：“不过，突然辞职又突然开始健身，还有一种可能……”
她突然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并一脸‘你问我啊’的表情。
池商羊见状，配合地接哏：“是什么呢？”
“你不觉得辞职、健身两个连起来，特别像提前得知末日消息的人才会做的事吗？辞职锻炼身体应对末日危机什么的。”说到这，顾萝顿了顿，玩笑道，“要是再加个囤货屯粮就更像了，话说你没开始囤货吧？”
顾萝问这话完全是在打趣池商羊，没想到的是——
“我昨晚去超市大采购了。”池商羊神色微微一敛，语气认真地看着她。
顾萝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几秒过后，表情一点点转为惊恐，“不会真的要世界末日了吧？你不能明说，只能暗示我？我我……你暗示还能再明确点吗，就……就现在左手敲桌子三下，我立马二话不说现在就急辞去花钱，我绝不能接受我死前还在上班啊！死的时候钱没花完我也接受不了！我死都不会瞑目啊！”
她一边叨叨，一边飞快点开手机，一副只要池商羊给出暗示，立马就就拉开经理微信辞职的架势。
池商羊抿了抿嘴，缓缓抬起左手，在桌面上敲下第一下。
接着，是第二下。
眼见顾萝瞪圆双眼死死盯住自己的手。
“噗！哈哈哈哈哈……”池商羊再也绷不住，笑出了声。
看到池商羊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椅子上颤动，顾萝还有什么不明白，她放下手机，气鼓鼓拿手拍她，“笑什么笑，吓我很好玩吗！”
“还行，哈哈哈哈。”
“我家冰箱里空了，所以昨天才去超市大采购，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别笑了！”顾萝没好气地瞪她，“本来就是，末世小说全都这个套路！你这一连串举动，我这难道不是合理猜测吗！”
“是是，我觉得你很有做分析师的天赋。”
顾萝懒得再搭理她，愤愤地转头去烤盘里翻烤起鳗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