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鸟就是来报仇的，它那同伴是宋志弄死的，它怎么不找宋志去！”

“没人知道宋志去哪了吗？！”

“不知道啊，他不一天到晚往外面跑吗，好像是他爸给他下了任务，让他多抓点高阶异变生物——啊！那火差点碰到我，啊！又来，好烫啊！”

“啊啊啊啊好痛！！救……”

“操，这火，该死的！所有异变种类我就最讨厌鸟了，生了两个翅膀成天在天上遛，打都打不到，真他娘的烦人！”

“咳咳！赶紧跑吧你，沾上点火有你苦头吃，唔！”

“宋志有没有可能是去他爸那了？那防空洞离这也就二十分钟路，我现在就去把他叫回来让他把这畜生杀了！被打跑了居然还找上门来，没完没了……”

“唳——！”

不同之前的一阵凄厉鸟鸣声响起。

“是宋志回来了？”被打断的人语气惊喜。

话音落下许久，却迟迟没有听到周围有人回应，只有黑烟和火焰滚滚。

他心头猛地一跳，精神力迅速警戒周围，绷紧身体，眼睛警惕四处扫着。

建筑被烧的噼啪爆响连绵不绝，他的周边好像突然呈现一个真空地带，远远能听见有一些尖叫、哭号、跑动、指挥方向的声音，却听不见近处的人声。

火焰和浓雾中，有一个身影似乎缓步而来。他的视线不由看了过去。

“祝离惑？！”

他见鬼般从口中吐出了个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名。

祝离惑怎么会在这？！

祝离惑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

还没等他想个明白，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一道平淡得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

“我要知道防空洞的具体位置，我想你应该会告诉我的，对吧？”

话语落下的同时，男人的身形也如凝实的鬼魅彻底从浓烟之中踏出，站定在他眼前。

基地远处，池商羊正坐在车里吃山楂条，与基地那边火光冲天的喧杂和弥散浓烟裹着乱象的场面不同，里面安稳又宁和，一派安然静谧之相。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池商羊听到车门咔嚓一声被拉开。

“你去副驾。”

“哦。”池商羊不想多说话，掩着口鼻快速行动。她刚才特地停在了上风口，但外面还是难免有烟笼着。

她关上副驾车门才问道：“全部解决了？”

“还剩下两个，宋志和宋清然。”

祝离惑辨认了下方向，踩下油门。

“等杀完他们，我们就回木谷基地，很快。”

雪似乎更大了，急急打在疾驰的车身上，敲出一阵急促的簌簌脆响。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祝离惑只用了十分钟便已然抵达。

这处防空洞并不算隐蔽，就开一个山坡底下，有频繁出入的痕迹，洞口的门泛着金系异能凝结特有的色泽，此刻牢牢紧闭着，隔绝了洞内的一切动静。

祝离惑的精神力往下探，片刻后，他平静的面上悄然浮现了些许异色。底下确实有两个人，只是场景……很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在他精神力探知的同时，其中一个人抬头看了上来。

祝离惑侧过头，朝池商羊道：“你在车上坐着，我很快回来。”

他话音落下，池商羊就察觉到了下方而来的一股精神力，她点了点头，目送祝离惑下了车。

白焰裹覆门板，金属门从最中间开始往外熔断，肉眼可见空气中一股股扭曲起伏的热浪，偶有几滴滚烫熔珠滴落在地面，呲呲作响，冒出了少许烟雾，与飘下的雪花汽融在半空。

火焰顺着门板不断朝外舔舐蔓延，待祝离惑行至洞口，已然烧出了个够一人通行的口子。他步履不变，抬步迈入其中。

门后是一条斜向纵深的廊道，墙面斑驳剥落，周遭并未陷于完全的漆黑，方才被异能融毁出的洞和最底下虚掩的门一同漏着光。

祝离惑一路往下，径直掀开最底下那道门，步入其内。

这是一个不大的洞室，靠前的操作台上大多收拾得井然有序，只有一张桌面上狼藉散落着试管、仪器与散乱的稿纸。而后方，最引人瞩目的则是横亘在尽头的一个巨型罐体，罐体拼接而成，由透明壁面能清晰窥见内部是一种浓稠黏腻、如同肉泥般的物质。而此时，罐内肉泥的液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沉，与之同时的，前方连接着罐体的蛋壳般的金属舱，正源源不断溢出着肉泥，一滩滩往下坠落、摊开，放眼整间防空洞，地面大半区域都已被这黏腻厚重的肉泥覆盖，只余下他落脚这块门口区域还留有空隙。

空气混杂着独属于实验室的味道，说不清是器皿药剂的，还是那些肉泥散发的。

身后掀起异能波动，他转头，厚重门面再次覆上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浓郁的金系异能牢牢攀附门板，在异能的的粘合与拉扯牵引下，两侧门框向内收拢，门缝一点点收窄，最终完全闭合。

祝离惑收回望向闭合铁门的视线，目光先是扫向那躺在地上，他下来的这两分钟已完全被肉泥包裹的人形，短暂停顿一瞬后，最终落在了那个唯一站在肉泥中的人。

他端详着对面人的脸，“倒是被你研究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没想到你居然连仅剩的儿子都能狠心舍弃，如此一来，当年你觊觎我的异能，将我囚禁在实验室百般拆解研究，倒也不足为怪。”

他顿了顿，嘴唇轻启，淡淡吐出那个名字：

“是吧，宋清然。”

站在他对面的人看着不过三十出头，乌黑发丝整齐利落，从前脸上的褶皱斑鹤尽数消弭，彻底没了半点垂暮痕迹。

若非祝离惑曾见过宋清然留存的年轻证件旧照，还真无法第一时间辨出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