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朝有些懵,事情最后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现在发生了一切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为什么我投不准?”喻草站在他身旁,喃喃自语,“我算过这个角度了,有98%的概率会投进的,为什么还是没进去?”
喻草皱着脸:“2%的概率都能被我踩中?”
“薄先生。”喻草抬起头看向薄朝,眉心微蹙,“为什么你那个位置还可以投得进。”
“有什么技巧吗?”喻草虚心请教他。
薄朝挽起袖子,摘下腕表,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你读书的时候没有打过球吗?”边说边接过了喻草递来的篮球。
“没有。”喻草摇了摇头,老实回答,“看书比较有意思。”
喻草回想着曾经看到的场景,又补充道:“而且他们太吵了。”
跟打雷一样,这边叫完那边叫,轰隆轰隆的,根本不带停。
“……”
不愧是喻草。
薄朝想了一下,确实,那种吵闹的环境不适合喻草。
“这里。”薄朝戳了戳喻草的手臂,“抬起来发力,然后向上。”薄朝虚扶着喻草的手,向上抛球。
篮球在框上慢悠悠地转了几圈,最后哐当一声掉进框中。
漂亮的三分球。
喻草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一脸震惊地转过头:“这么简单?”
“嗯。”薄朝低头看他,嘴角含笑,“就是这么简单。”
薄朝眸间漾出笑意,神情中隐隐带着些得意:“我读高中的时候,可没有人能在篮球上打败我。”
“你教小光也是这么教的吗?”喻草看着自己的手,眨了眨眼。
好神奇。他们这个位置进球的概率明明很低的来着。
“没有。”薄朝回答,“我都是把他抱起来让他直接投的。”
“抱起来?”喻草抬头瞄了眼薄朝的头顶,迟疑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嗯。”薄朝看样子貌似心情不错的样子,语气变得轻快了些,“但他一般都丢不准。”
喻草下意识啊了一声,这倒也正常,毕竟小光连篮筐在哪里都看不见,更别提投篮了。
喻草把球捡起,又重新投了一遍,不出意外的……没投进。
“薄先生。”喻草抱着篮球,白皙的手指沾上灰尘,“你知道我现在这个位置,投进球的概率是多少吗?”
“嗯?”薄朝看了眼喻草所站的位置,那里离篮筐很远。这个距离,连薄朝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投得进去。
“多少?”薄朝瞥见喻草眼里淡淡的笑意,便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1%。”喻草说。
喻草举起篮球,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他望向薄朝:“薄先生要试一下吗?”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薄朝看着喻草脸上不加掩饰的笑容,点了点头。
说到底,薄朝还是不忍心拒绝喻草。他走向喻草,快临近时,喻草轻轻把球抛到他的怀里。
“1/100的概率。”
“薄先生,你们画画的都把这称之为什么?”
薄朝闭了闭眼,随手将篮球扔出去,回答喻草道:“如果是我的话……”
薄朝侧头,看向喻草:“100次里唯一一幅让我满意的画作,我可能会把它称之为——”
喻草的眼睛骤然瞪大,薄朝的身后传来篮球落地的声音。
“‘奇迹’。”薄朝勾唇,“投中了?”
“嗯。”
喻草和薄朝相视一眼,一阵沉默过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弯下身低笑。
薄朝抖了抖西装外套,扯下了领带:“你笑什么?”
“不知道啊。”喻草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就是突然很想笑啊。”
喻草笑得很厉害,差点喘不过气来。薄朝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如果要说奇迹的话……
喻草可能才是真正的“奇迹”吧。薄朝抚着喻草的后背,出神地想。这是一个只属于他的“奇迹”,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创作灵感。
喻草掩了掩嘴,努力压下嘴角。
他抬头看向薄朝:“我刚才有一瞬间觉得,薄先生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薄朝正疑惑他这是什么意思,喻草就接着来了句“薄先生的身上有一种很年轻的感觉。”
喻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天然地觉得,那是一种很年轻的感觉。
薄朝:“……”
如果说这话的不是喻草,而是旁人,薄朝恐怕都会以为他这是在嘲讽自己年纪大。
但是现在说这话的是喻草,所以薄朝只是笑了笑,没有作答。
“说起来,薄先生是真的很喜欢画画啊。”喻草垂着眼睛,看着手指上的灰痕,“薄先生是怎么喜欢上画画的呢?”
“嗯?”薄朝想了想,“我大概是从七八岁的时候开始学画画的。”
“当时其实还学了别的东西,比如钢琴,书法之类的,但最后只有画画坚持下来了。”薄朝捡起篮球,往上抛了两下。
“我很喜欢浪漫的东西。”薄朝说,“星空、草地、诗歌……”
薄朝低下头,目光看着在风中摇晃的小草,低声道:“我想要把一切美好的事物留下来。”
“以我印象中的样子。”
喻草顺着薄朝的目光看向土地,灰扑扑的一片,喻草不知道薄朝在看什么。
“光是听起来就很浪漫的样子。”喻草道。
“薄先生眼里的世界和我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薄朝反问他,“我看到的天也是蓝的,云也是白的,小草也是绿的。和你眼中没有什么区别。”
薄朝把球递给喻草:“语言有巧言令色的成分,画画也是。”
“你看莫奈的《睡莲》,梦幻、虚空,像流水一样。这是因为画家看不清楚世界,所以他画的其实是情绪、光影、时间。”
“《睡莲》?”喻草回想了一下在书里看见的图片,“那是很漂亮的一幅画。”
喻草又问:“那薄先生又会画什么样的东西呢?什么样的东西才能被称之为浪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