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什么事都跟我对着干，总爱挑别人用过的东西，似乎不是多好的习惯。”

“是吗？我不这么认为，能易主说明这东西更适合在新主人手中。”

“希望你们互掐到忘我的时候能记起边上还有个受害者存在。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我不是物品，无意参与两位的争端。”

霜白语不露声色地退到合适的位置，说完把抖得快要掉下去的蝙蝠往衣袋里一塞。

“这可由不得你，宝贝。筹码没有决定自己走向的权利。”艾米莉一点点打开折扇，抬眼瞟向霜白语时，漂亮的眼中一片寒凉。

“我仔细琢磨了一会，发现自己很容易陷入这种受人威胁的境地。”

他嘴角挂着笑，说这话时望向艾米莉身后不远的凛华。披着德古拉皮的魅魔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眉，短短一瞬，像是无声传达了只有彼此知晓的信号。

霜白语点点边上的餐桌，故意拖延时间般地开口，“是这样的，艾米莉小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场宴会的主角毕竟是德古拉，我不想因为争论这件事抢走对方风头。再者在来之前，我和他达成了约定，配合着演了一出戏，本以为不会那么顺利，没想到这么拙劣的演技也能让艾米莉小姐主动咬钩。”

艾米莉将折扇敲定在掌心，真心提问，“我并不认为有哪里露馅。”

霜白语似乎感觉疑惑地嗯了声。

“这听起来，你说的并不仅仅是当下。我在说跟德古拉约定的事，艾米莉小姐指什么？”

凛华用手抚了抚额头，别说艾米莉，刚才他都以为霜白语终于恢复记忆了，实际上并没有吗？不，霜白语说的那话明显不止是在诈艾米莉，确实是一个隐晦的暗示。

“你耍我？以为这是在玩过家家游戏吗？”

霜白语轻抬下颌，那神态完全在说这可不就是在玩游戏。

“毕竟刚才的故事发展很多年前就不流行了。”

他光是回想起先前的对话就觉得浑身上下不利索，但还是忍着不适明说，“那种‘他德古拉许诺了什么好处，我艾米莉给你双倍，离开他，跟我’的老掉牙情节，别说我，连蝙蝠都听不下去。”

“嘿我得声明一点，我的品味没有那么糟糕，不知道是什么给你那种我品味糟糕的错觉。但我想说，是的，那很老土。幸好没有让这种假设发生在现实中，不然我的爪子该忙碌着抠出一座城堡了。”

口袋里的地狱蝙蝠裹乱似地探头点评，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起码没艾米莉的品味那么差。

它忘了当前的处境，输出的欲望比之以往来得更加强烈，“要说不说，所有开口就拿品味攻击人的，多半自己才是最欠缺的。”

“难得我也有同意蝙蝠观点的时候。”

霜白语恰到好处地摆出“看吧，我就说是如此”的表情。

艾米莉脸色变得很难看，可惜在场无论是霜白语还是凛华，都没有打算让对手好过的意思。

“姑且不谈品味问题，”霜白语见好就收，并好心回答不久前艾米莉的疑问，“最主要的一点，你先前不理解哪里露馅。只能说我的少年时期过于乏味，远没有那么多社交，只有相依为命的那么一个小宠物，根本没有什么伯爵侯爵亲王的大人物陪我玩过家家。”

艾米莉额头爆出井字，这人见鬼的不知道什么叫体谅，一而再地踩着她的痛点来回搓磨。

“看得出你很热衷于给别人造梦，靠这种方式将对手永久禁锢在你一手构建起来的虚假美梦世界中，别人甚至都不知晓怎么栽倒在你手里的。”

霜白语由衷赞叹，“这点确实厉害，我打心底里感知到一阵后怕。用软刀子拿捏人对过往某件事的在意，动手毁掉原本事件的记忆，无缝衔接上由你构筑的虚幻，让人在对遗憾得以补偿的欣喜中坠入死亡。”

“但这招对你没用不是吗？”艾米莉讥讽道，被戳穿后也不再伪装。

球中世界有绝对公平的规则，由于不同玩家的风格不一致，简单的回合赛制的排序输赢不能完全适用于所有情境。像艾米莉这样能将人投放到某种特定故事并加以演绎的类型，判断的标准在于对手是否能意识到所处的世界之真假。

“能在喜好玩弄人心和命运的你手上胜出，这感觉挺不错，是我的荣幸。”

霜白语如此说着，屈膝向艾米莉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待得他重新直起身，眼前的场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偌大的宴会场，窃窃私语的各方血族，神色不悦的艾米莉通通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先前的城市，同又不同。

霜白语利用上一轮被挑战赛胜出获取的奖励，将城市的防御系统做了升级，把不必要的建筑尽数拆除，隔出相当可观的一大片空置区域。

至于具体作何安排，他暂时还没想好。

因为回到了球中世界，凛华之前在霜白语过往中短暂拥有的德古拉皮肤不再，他重新变回了对方的电子宠物——由于城市等级提升，他能短暂地以投影的形式浮现在半空。

凛华这会正在帮霜白语打理数据，一边归类一边唉声叹气。

“你在遗憾什么？”霜白语皱眉。

“这本质上都是游戏世界了，已经解锁的皮肤竟然不能继承，我都还没体验够到处飞翔的快乐。”

“哟，原来不是在遗憾那竟然不是真正属于我的过去啊。”

凛华见识过少年霜白语后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坦诚，他张口就承认了这点。

“那自然也是有的，毕竟那看着确实很真，我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分清从哪里开始是假的。但我认为，那只蝙蝠应该是真的跑不了，艾米莉的性格不太像能凭空捏造出这么聒噪一玩意。”

“谁知道呢。”

“你不觉得这回答太干巴了？我都这么坦率地告诉你我确实有在好奇你的过去，这可以说是我们关系缓和的一大突破口了。你竟然又把话憋回去了！”

凛华啧一声，“果然还是少年时期的你更好拿捏。”

霜白语冷笑，“那真是可惜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过去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