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身向前覆上的影子很有压迫感，实际大片悬空的现状让霜白语几乎没什么被挤压的不自然。

只除了对方托着他脖子，很不客气往自己那边拉扯的粗暴动作。

撕裂又像针刺的痛感瞬间涌向大脑，过分敏锐的感知刺得他有大概一两秒，脑海中一片空白。

霜白语嘶了声。

无限延长的滞停状态消失，他们在的车辆从上方的车道翻滚着下坠，以冲击力来看，坠及地面的那一刻少不了粉身碎骨。

这一切都通过无人机的眼实况转播给了幕后的小男孩，他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

任何挑中他搭档车的挑战者抑或被挑战者无一例外会在驾驶途中被掌控人体神经网，翻出车道摔得连渣都不剩。

小男孩垫脚转了转椅子，放松地看向椅背，只等着游戏倒计时结束，他大获全胜的结果。

然而，下个瞬间，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惯性滑出，滚轮在地面上骨碌碌直响，撞到一边的桌子才缓缓停下。

“不可能！”

小男孩难以置信，他十指翻飞地敲击着面前的机械键盘，试图解决意料之外的情况。然而屏幕上持续不断地弹出报错窗口，昭示着他不愿相信的发展是不争的事实。

造成这一切结果的正是不久前阴森森面刺霜白语的凛华。

在将人从驾驶座一把拽过后，凛华抬手抓住了没来得及收回的像是神经触捎一样的东西。

作为可窥见任何上网信息的新一代不可名状类桌宠，入侵一个小小的远程操作系统不在话下。最主要的是，人工智能大多只是瞧着智能，实际本质上不过一个没有情感的机械造物。

“这不还是手拿把掐。”

凛华反过来入侵了属于这部车的控制系统，在它离地不到五米时彻底掌握主动权，心随意动地让其在四轮着地前，人为改变方向，靠着生生造出来的斜线缓坡直冲回低矮处的跑道，顺带掀翻了就近的两台车。

刚被魅魔顺手丢去副驾的霜白语轻皱了下眉，他承认这发展有他算计的部分，但没想到对他造成不小伤害后遗症的人工智能这么简单地被凛华解决了。

多少有点不爽，各种意义上的。

霜白语抬手拂过后颈，表皮平整，没有料想中的针孔，但在看清刚才刺进他脖子的那点东西全貌后，难耐的反胃感就没被压下去。

所以等凛华接管车辆控制权，并给设置成可控的自动驾驶后，他望见面露菜色的霜白语，被算计的不爽渐渐淡去。

凛华盘腿坐着，一手按在储物箱盖上，整个人再次倾身靠过来，近距离欣赏过饲主的难受。他退回到原位，难免啧啧称奇。

“现在知道恶心了，刚挖坑逼我跳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犹豫。”

霜白语没搭理他，太阳穴突突抽痛，他索性放空了思绪，屏蔽掉一切杂音，盯着虚空走神了一会。

他其实没多久便被迫回了神，余光里的凛华跟座位上有刺一样，半分钟变更百八十个姿势，疯狂凸显自己存在感。

“皮痒？”

凛华哼声，开口呛他，“不好说，毕竟被物理膈应的人不是我。”

“这事过不去了？”

“嗯，是这样。”

车速平稳向好地冲过终点线，两侧的礼炮掐准时间喷涌出海量飘带，欢欣鼓舞地给胜者送上祝福。

外表朴实无华的车又趟过一段路，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慢悠悠停下了。

霜白语伸手去推副驾的门，车门纹丝不动。

魅魔不怀好意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很遗憾地告诉你，我们之间形势逆转了，现在落入彀中的人变成了你。”

凛华轻点方向盘，半叠着腿，悠哉地和霜白语说道。

青年半侧过脸，稍长的发丝软塌塌地垂在脑后，他靠向椅背，像是没辙了地叹气，而后反问凛华，“你想怎样。”

“要求不多，帮我解除现在的桌宠身份。”

凛华轻咳一声，很嫌弃地说：“我可真是受够给你打配合了。”

“……那恐怕不行。”

“那就只能委屈你跟我在这耗着了，别的什么人怎么打算的我不在乎，反正你不解除就休想从这出去了。”

少年形态的魅魔盘起腿耍无赖。

霜白语顿了一下，舌头抵着牙关很烦躁地啧声。

“你还好意思‘啧’，我这副模样全拜你所赐我都还没抱怨，你还嫌烦上了。”

“不想和听不懂话的人白费力气。”

霜白语额头挨着车窗玻璃，瞥见周围景色又开始变换。距离他们很远处的地方率先出现一个小点，随着赛场退去，小点越来越大，最终显出小男孩的模样。

对方怒气冲冲，搭档被夺走对他的冲击看来不小。

不知道小男孩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给他表演一个就地肢解车辆。

这样也省的他跟凛华身处封闭空间了。

“你的意思是我成为桌宠不全是你搞的鬼？”沉默许久的凛华觉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