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孕圣姥见势不妙想逃,抬腿却猛地发现动弹不得,全身上下都被强大的灵力死死扼住。她愕然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御霄,惶恐如藤蔓般蔓延上了她的面容。
“你你你、你不是——”她战战兢兢地开口,后半句藏着的名字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碾碎在嘴里,怎么也道不出。
“才知道?”御霄眸中墨色幽邃,讪讪笑着凑近她耳边,轻轻道,“晚了。”
御霄握拳,只见一道细如发丝的灵刃从生孕圣姥的颈侧贯穿而过,没有流出一滴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见她的头颅从她的肩上滑落,皮球般在地上滚了几圈,一双眼睛瞪着天空,充满了恐惧、懊悔和不可置信。
御霄下意识想取下她的肋骨做战利品,可还是收回了手,弯腰捡起被封印的《梦虚残卷》,又层层叠叠加了好几层封印,确保它绝无再翻动的可能性,这才大步走回乐宁身边。
乐宁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剑,另一只手撑着地面。
“解决了。”御霄邀功似的说,脸上挂着一个很浅的笑,“先带你去疗伤,然后我们把《梦虚残卷》还回冥界,想办法救出那两位同僚。”
他蹲下身,将她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原是不敢与她这般亲密的,他从前的每一次靠近都深思熟虑、敬而慎之,生怕她讨厌他。直到方才在迷情阵里看到那团幻雾,他才恍然大悟她心里有他,否则迷情阵不会用他的模样来蛊惑她。
他的怯懦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他想,既然她在意他,那他靠近一点,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乐宁的身体又烫又潮。她一想到迷情阵里自己失态挣扎的模样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窘迫便像潮湿的青苔,密密麻麻地爬上心口。
她心头还泛起一阵酸涩的自卑。他镇压邪魔、斩杀强敌,强大得令人望而生畏。可反观自己,只是一个迷情阵便心神失守、身形踉跄。
两相映照之下,她越发觉得自己不配喜欢他。
浓重的自卑混着潮热的羞赧,湿漉漉地裹住她,让她根本不敢抬眼看他的眼睛。
“放开我。”乐宁在他怀中挣扎,一下一下地推着他的胸口,只是她身体乏力,倒显得像抓一样。
御霄见她不甚用力,便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一个传送阵在他脚下展开,他准备直接带乐宁到北海城疗伤,治疗好就直接进入冥界。
“放我下去……我能自己走……”
“你现在走不了。”
“我不要你救,你走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可她咬着嘴唇不肯让那层水光落下来。
御霄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你的状态不好。”
传送阵的光芒吞没了他们,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
她不安分,偏要动个不停,她每动一下,他便抱紧一分,直到她再也动不得,干脆别过头,任凭眼泪落下去,滴在御霄的衣领上。
她又闷又急地吐出一串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你是不是觉得我那么轻易就对一个人……是不是觉得我那么轻易就对你产生……
“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抱着我不放?放我下来!你抱我做什么?你是不是可怜我?你给我听好了,我不要你的可怜!我不要你的怜悯!
“你放开我!”
乐宁用尽全身力气推他的胸口,眼泪又涌了上来,她随手一揩,随后瞪着他,好像只要她的目光足够凶足够硬,就能把心里飘摇的柔软压下去。
“我不要你抱着,我不要你救,你放我下去!”
“不放。”御霄稳稳当当地抱着她。
乐宁愣了一下,随即挣得更凶,双腿在他臂弯里胡乱地蹬着,像一条被网住的猫拼命挥着爪子想挣脱。
“你有什么资格不放?你算我什么人?你当着别人的面恨不得和我撇清一切关系!现在抱这么紧给谁看?”
在心里堵着的话决了堤,又该怎么拦住。她越说越急,越说越收不住。
“你就是在笑我!笑我是一个连信众都所剩无几的破落仙君!笑我和你一起出个任务就不知好歹地对你想入非非!笑我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御霄抱着她迈出传送阵,传送阵的余光下,他墨色的眸子隐约有几分痛苦。
“不要这样说。”御霄低头看着她,心疼又无措。
“你管我!”乐宁哭得发抖,止不住地抽噎,“你很讨厌我吧,你只是觉得我可怜,觉得我被那破阵害成这样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做你的大善人你做你的正人君子你什么都做得体面周到,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自作多情——”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