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保护不了师姐。
乐友山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方才已经知悉了诸位的遭遇,说实话,此事颇为离奇,但魔道诡异,无奇不有。既然同为除魔之人,我永明乐氏自当鼎力相助。诸位尽可放心,我们会想办法帮助你们回到原来的地方。这段时间,可以在府上暂住。”
乐宁听着这话,觉得有些奇怪,她小声问谢修远:“你们和她说什么了?”
谢修远小声解释道:“乐前辈,这府里有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我们担心这府里的修士全是邪魔所化,所以留了个心眼,没说实话。我们说我们是他国的修士,和魔族缠斗时被一个法阵传送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想求贵派收留几日。”
谢然道:“这哪里不是实话了,明明都是实话,只不过是省略了一些内容的实话。”
“……”乐宁虽然无语,但也不得不承认谢然这话没错,“嗯……”
她转向乐友山,拱手道:“多谢乐家主收留,叨扰了。”
乐友山颔首,正欲开口,忽然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走进来,急声道:“家主,不好了!伏龙山下的伏魔阵松动了!”
乐宁的心头猛地缩紧。
母亲当年就是在斩杀伏龙山下的龙头煞时战死的。乐友山战死后,身为乐友山长女的乐宁,接过了家主之位。
那年乐宁才二十岁。
乐宁以为那些痛苦的回忆会随着岁月慢慢变淡,最后成为一道不痛不痒的疤。
原来没有。
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像春天的草,以为已经除尽了,可春风一吹,它们又冒出来,比之前更绿,更浓。
原道尘心已寂,怎奈旧梦难平。
御霄察觉了她那一瞬间的失神,微微侧头,在她耳边提醒:“都是梦虚幻影,假的。”
“……我知道。”乐宁小声说。
她全都知道。知道永明郡是假的,知道乐友山是假的,知道小予是假的,知道伏龙山下的龙头煞也是假的。
理可明辨,情不由心。
她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挤出一个笑。
“说不定杀了龙头煞,我们就能出去了。
“梦虚之境的源头是这个梦的核心。这个梦是我的,它的核心就是伏龙山下的龙头煞。当年母亲是被它害死的,所以在我的梦里,它就是我最想打破的东西。如果梦虚之境需要一个支点来维系,那就是它。”
谢修远和谢然听得云里雾里,梦虚之境什么的,他们完全听不懂,但他们能明白最关键的地方——要想出去就要把伏龙山下的龙头煞除掉。
乐宁对乐友山说:“乐家主,同为仙门中人,除魔卫道是我们分内之事。请让我们助诸君一臂之力,共同前去伏龙山除魔。”
乐友山果断回绝:“二位的心意我领了,只是龙头煞非同小可,着实凶险,还是由我永明乐氏自行承担风险为好。”
乐宁道:“乐家主若是信不过我二人的实力,不妨容我二人展露一手,也好让您放心。”
乐友山沉吟片刻,点头表示同意。她自然知道人越多越好的道理,只是不确定乐宁和御霄的深浅,不敢贸然将他们拖入险境。既然对方主动提出要展示实力,她便不再推辞。
“乐予,去取一块钢石来。”
乐予原本姓予,自从拜入永明乐氏门下修道便改姓乐了,加上他也忘了自己的名字,乐友山就重新给他起了“乐予”这个名字。族里人都叫他乐予,唯独乐宁觉得他是同辈最小,总是唤他小予。
小予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会客厅,不多时便捧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钢石回来了。钢石表面乌黑,泛着金属的光泽。
乐友山解释道:“这是乐氏修炼用的钢石,极为坚硬,寻常刀剑难伤分毫,若是二位能在它身上留下痕迹,我便相信二位的实力。”
乐宁道:“好。”
小予将钢石放在桌上。
御霄扫了一眼钢石。
只是扫了一眼,他甚至没有结印,没有拔剑出鞘,那块钢石便在他目光落下的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裂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乐友山难掩震惊之色。
好强的修为。
然而,唯独有一块碎片飞了出去。
它径直朝小予的面门飞去,他下意识要躲,可碎片太快,快到他根本无法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