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前不久拍摄了大女主的戏,又是分饰两角,公司没有再给程青安排新的戏,大多只是一些代言广告的拍摄,这得以让程青能够沉下心细细钻研自己在演技方面的不足之处。
毕竟,演技才是一个演员真正的立身之本,是任何流量、热度、话题都无法替代的底气。只有刻进骨子里的表演能力,才能撑起一条长长久久的路。
所以这段时间,她几乎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了表演课上。
又是一堂表演课结束,老师老师照例言简意赅地做了总结,就推门离开。
程青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她没急着起身,而是慢慢深呼吸,消化着情绪,觉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离开。
她推开门没往自己休息室走,扭身却朝着苏娆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她刚在课堂中领悟到了一个关于哭戏的技巧,迫不及待想要和苏娆进行交流分享。
来到门前,正要抬手敲门,却听到门里传来墨屿的声音,听起来是在交谈。程青的手指顿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又悄悄缩了回来。
她无意打扰他们,正打算转身离开,待会再来,却有几个字音透过并不算严丝合缝的门缝,清晰地飘进耳朵里
“……你还没有和程青说清楚吗?”
程青的脚步猛地定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说清楚?说什么?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面前那扇紧闭的门上,原本一腔的雀跃和分享欲被这几个字撞得七零八落。疑惑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心头。
紧接着,她听到了墨屿的一声长叹。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办公室内。
苏娆后腰倚着桌沿,垂眼看着面前神色依旧冷淡,但已经有些遮掩不住眼中的焦躁的好友,语气里带着她一贯的、散漫的笑意。
“如今程青的事业已经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对于你的法力恢复没有帮助吗?”
“……有。”墨屿的声音低而短。
确实如他所说,随着程青接的戏越来越好,戏份越来越多,国民度越来越高,他体内的法力几乎是以几何级数增长,凭他现在可以一连几天维持人形而不见疲累就可以窥得一斑。
这变化有多惊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可这份清楚,正是他沉默的原因。
因为法力的恢复,意味着墨屿历雷劫飞升的日子渐近了。
或者说,他们分离的日子渐近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想一次就往里深一寸。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不是没有面对过离别,可这一次,不一样。
程青,她不一样。
墨屿只说了一个字就垂眼不语,苏娆定定地看着他,脸上常带着的笑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认真。
“你后悔了?你不想飞升了?”
“……”
苏娆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不急不缓,却字字分明,“可最初你会选择留在她身边不就是因为发现你的法力与她的财富相挂钩吗?”
苏娆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如千钧重锤般,隔着薄薄的门板,一下一下砸进了程青的心里,震动久久不散。
她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原来这就是程小白在伤好之后还待在她身边的原因吗?明明对他来说离开自己非常容易。
她以为的陪伴、默契、那些不需言语的瞬间,都不过是因为墨屿需要她
不是离不开,而是需要,这两个词背后的含义天差地别。
程青咬住下唇,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里面苏娆的声音仍在继续。
程青却不愿再听下去了,她最后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迈出一步,又定住。
垂眼,抬眼,眼中的犹疑被坚定所取代,一个深呼吸过后,转身,拉门,一气呵成,动作干净利落。
门打开的瞬间,屋里的两个人同时看向她。墨屿的眼神里有极快闪过的一丝慌乱,苏娆则微微挑了挑眉,目光里未见多少惊讶。
她迎着两人各异的目光,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对着直勾勾盯着她的墨屿伸出手,“墨屿,和我出去约会吧。”
男人沉静地看着突然闯进办公室的她,他看到了她脸上不见阴霾的笑容,随后,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程青冲着他摊开的手,那等待着他握上的手。
墨屿觉得自己恍神了很久,而实际上,仅仅只是一两秒,他便牢牢握住了程青伸来的手,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踉跄几步,走到她的身边。
程青紧握着墨屿的手,对着看着他们、未发一言的苏娆嫣然一笑,“苏娆姐,我今明两天休息。”
苏娆一抬手,“请便。”
程青牵着墨屿大步走了出去,苏娆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背影,玩味一笑,摇摇头,坐回了办公椅上,随手翻开桌上的文件。
今天工作可不少,不能再拖延了。
大步离开的两人的手一直没松开,墨屿的手掌宽大、温暖又干燥,程青的手要稍小一点,温度也没他高,被暖烘烘地裹着,还怪舒服的。
程青拉着他直奔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电梯外的各类视线,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