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一声,木椅被带得翻倒在地,密声心急着快步冲到她跟前,屈膝半蹲,如视珍宝般捧住寻茴的手,那温热的呼吸落到她指尖。
“怎……怎么了?”寻茴浑身僵住,手足无措地抽回手,语气慌乱不已。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骤然间脚步声由远至近,又停在门口,敲门声也随之响起:“奴才参见太子殿下,有事禀报。”
“滚。”
那人似早料到这般情形,忙拔高声音喊道:“殿下,咱家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禀报要事!”
二人目光相接,寻茴瞧出他眼底的厌烦,悄悄摇头示意他隐忍,伸手把人按坐回椅子上,扬声对外道:“起来吧。”
“多谢。”
那人一脸志高气傲地推门而入,先是冷眼睨着寻茴,随即视线转向密声,浅浅躬身后,催促道:“太子,随咱家回宫,皇后娘娘传唤您。”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密声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上,冷眸死死锁住他:“李公公,看来你这双眼睛,至今都没治好。”
谨记皇后娘娘交代的话,千万不能惹恼密声。
李公公才连忙向寻茴行礼,不甘地恭敬道:“老奴参见未来太子妃殿下。”
“你!”密声巴不得亲手扒了他。
寻茴见状忙起身拦住密声,小声劝他:“冷静点。”她再看向李公公,笑盈盈叫他快起身,又不动声色抬手,安抚似的摸了摸密声毛茸茸的脑袋。
“好好好。”李公公也赔着笑,侧眼瞥见密声正享受着寻茴的抚摸,活像只等着夸奖的小狗,他想起前些时日,这人还曾在皇宫大庭广众之下拔剑,扬言要诛杀皇上与皇后娘娘。
恶心,真能装。
若是能有尾巴,早给摇成拨浪鼓,恨不得能扇出凉快的风,生怕热着了寻茴。
李公公皮笑肉不笑,心里一个劲腹诽密声,见他反倒懂事地泡茶倒水,端到近前,正巧渴了,立刻眉开眼笑伸手接住:“呦,太子有心了……”
才说了几个字,密声忽然一转身形,捧着茶盏殷勤笑着,恭恭敬敬送到寻茴眼前,半点没搭理身旁脸色铁青的李公公和他那不满的咳嗽声。
紧接着密声赶忙端来一杯茶水,他脸色这才稍稍缓解,抬手接过念叨:“咱家就知道……太子这般年纪自然会懂事。”
余下的话尚未出口,密声猛地抽回茶盏,又挤开李公公,顺势坐回寻茴身旁,细心为她吹凉茶水。
李公公气得正要破口大骂,滚烫茶水猝不及防溅在他身上,灼得他尖叫着摔倒在地,寻茴急忙起身想去关心,密声却抢先一步上前,故作讶异开口:“李公公莫不是身子突然又不好了?”半点没有要伸手搀扶的念头。
“你!”他本就皱巴巴的脸上又添几道褶子,抬手指着密声,指尖抖个不停,眼见密声脸上笑意反倒更深。
他只好慢吞吞撑着地面起身,皮笑肉不笑地盯住密声,一字一句冷声道:“殿下,还是随咱家先进宫吧。”
密声本满心不耐,正要喝令他退下,却倏然瞥见李公公露出的小臂,皮肤上印着熟悉的扭曲纹路,泛着淡淡的血红。
看样子是皇后又命大祭司下咒,故技重施。
他暗自思索,自己此次若是宁死不肯退让,眼前的李公公怕是会彻底失了理智,形同疯癫,出手伤及二人。
“好。”
“密声……你。”寻茴欲言又止,只不动声色地移到他的身旁,故作手恰好碰了一下他,示意他装病婉拒,皇后娘娘来者不善,更何况皇帝对密声有着碎尸万段地恨意。
他深深看了寻茴一眼,指尖飞快蹭过她的手背,无声安抚,示意她不必担心。
李公公见他松口,紧绷的脸色稍稍舒展,便端起架子催促:“殿下,事不宜迟,随咱家动身吧。”
“稍等片刻。”
密声缓缓站起身,先收拾好桌前餐具,又取来一盘蜜饯干果摆在寻茴面前,柔声叮嘱:“等你吃完这些,我便回来了。”说着又去书架抽了几卷闲书,留给她打发时辰。
他全然无视李公公投来的怨毒目光,细心收好那包牛肉干,才随人动身离去。
待到密声的背影彻底消失,寻茴才收回视线,落在桌上的果饵与书卷上。
方才她看清李公公臂上诡谲印痕,与早前密声身上倏忽而现又消失的图案别无二致,不安愈发浓重。
忽然耳畔响起咯吱作响的动静,她抬眸一看,凭空出现的凌鸩正悠闲吃着干果。对上寻茴的视线,对方扯开一脸坏笑,边嚼边开口:“呦,大美人,怎么不陪着你柔弱的宝贝相公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