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声!”
她眸中无半分暖意,只一心想尽早解决这颗悬在身侧的定时炸弹。
只见密声骤然僵立在原地,满是怨恨的眼眸微沉,浓化开为细碎悲伤,一行清泪缓缓坠落,几近伤心欲绝般,“寻茴,你想要我的命吗?”
寻茴沉住气说:“是,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密声却只沉默半晌,仿若未闻,忽而弯起眉眼,低低喃喃:“我梦寐以求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话音落时,眼眶早已蓄满泪珠,随睫羽轻颤接连滚落,泪痕之下,几道交错的浅疤清晰可见。
寻茴满心惧意与困惑,分毫不敢表露,只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唯恐他骤然失控发狂。
可下一秒,他竟笑着单手攥紧刀刃,狠狠往深处一送,鲜血瞬间炸开,肆意溅落。
寻茴见状失声惊喊他的名字,慌忙用力回拔刀刃,可密声力气大得惊人,刀锋非但纹丝不动,反倒被他再度狠狠按得更深。
她情急之下,忽然想起好友曾说过:“若是想让人速速远离自己,便找TA借钱,数目越大越好。”
“给我钱!”她慌不择路大喊道,果然密声的动作停下,只静静注视着她。
“我……我我,密声借给我几百万金元宝!”
一说完,她有些震惊自己的冲动,急切找补时,对方却毫不犹豫答应,翻出些许碎银和一枚金元宝,径直塞进她的手掌里。
“对不起寻茴,我现在没那么多钱。”
寻茴还没有反应过来,眼眸骤然瞪大,密声放弃刀刃了,但他也是真的疯了。
“……”
密声利落地褪下衣衫,胸前两侧各缀着一点水蜜桃,如野桃般小巧,又饱满,肌肉线条利落分明,细看竟比上回更显流畅,血滴顺着纹理缓缓作画。
寻茴正怔然无措,他已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她掌心溅上的血迹,带着几分讨好的温顺。
他低声续道:“寻茴,我可以卖身还债。”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
寻茴猛地失声尖叫,先前的怒意与恐惧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她仓皇推开密声,不管不顾地夺门而出,只留下一脸失望的他,指尖痴迷地一遍遍磨蹭着匕首上,残留下她的半分温度。
*
寻茴只觉自己像极了泥潭里竭力挣扎的蝌蚪,猛地随手打开一间空屋子,反锁住,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
倏然,前方一只手臂递来一杯茶水,她赶忙接下,一口气喝完,喉间干涩稍缓,才抬眼看向身侧人,声音仍带着未平的慌意:“归野,你日后务必离密声远点,他疯了。”
“好。”一声熟悉的男声应道,寻茴闻言抬眸望去,眼前竟不是归野,而是安然无恙的凌鸩。
寻茴惊得猛地起身,后背死死抵着门板,整个人缩成一团,声音都在打颤:“你你你你!”下意识打碎茶杯以作防身。
“放心放心,本少主是人,不是鬼。”
凌鸩一副见怪不怪,反倒不解她为何这般大惊小怪的模样,捏起块糕点慢悠悠嚼了两口,才淡淡开口解释:“多亏了大祭司。”
他抬眼看向她惊魂未定的样子,轻笑了声:“寻茴啊,难不成你早就把晞白给忘了?”只扫了眼她分毫未乱的衣衫,不出所料瞥见一丝粘稠发黑的血迹。
重叹了口气,淡淡补了句:“果然密声舍不得伤害你对吧。”
寻茴望着安然无恙,不见一丝异样的凌鸩,试探性问道:“宫廷玉液酒?”
“……”
果不其然,对方很自然接下去:“一百八一杯。”
寻茴眼前一亮:“这酒怎么样?”
“……”
“别费劲了,我和你不一样。”凌鸩刚说完,寻茴只感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力量猛地将她仓促推开。
归野神色慌张冲了进来,急声大喊:“太子妃殿下,出大事了,太子他……太子他忽然呕血晕厥,人事不省了!”
寻茴心头一惊,她来不及多想,便慌张跟随归野离开此地。
沉闷的脚步声纵横交错,寻茴气息渐乱,额间沁出一层薄汗,视线也愈发模糊,只觉原先几步之遥的路途,此刻竟漫长得仿佛走不到尽头。
她呼吸骤然一滞,紧跟着脑海中竟一闪而过密声含泪刺心自尽的画面,即便血流成河,将一切尽数吞噬,周遭往来行人也无一人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