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高高翘起尾巴,按捺着满心欢喜,迈着猫步步步走向寻茴,满足地嗅着上次在她身上留下的气息,哼唧着抬起那只旧伤复发的爪趾,任由寻茴用沾着她气息的纱罗毯细细擦拭湿润的毛发。
即便粗糙的布料擦过伤口,它也只觉满心幸福。
一旁的凌鸩低声嘀咕半晌,竟毫发无损地拾起匕首坐下,随口问道:“你叫 XH?”
“原来你就是寻茴,怪不得性子跟曾经不一样。”
“什么意思……?”
寻茴指尖骤然一顿,直勾勾盯着掌心,凌鸩完好无损,连怀里藏狐的亲昵蹭动都顾不上理会。
“你认识我?”
“我身上的蛊毒到底什么来历!”
凌鸩指尖把玩着匕首,对着藏狐阴森一笑:“自然,我认得你,也认得当今太子,更认得密声。”
“莫怕,你身上的蛊毒已解,只是……”他话音骤然顿住,抬臂伸手,只一根手指便轻易挡住了扑上来撕咬的藏狐,
“只是什么!”
寻茴见他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心头不由得泛起急意,手臂处的胎记竟莫名隐隐作痛,那痛感顺着肌理迅速蔓延至心底,让她整个人都惴惴不安起来 ,双手一把捞过藏狐,紧紧抱在怀里,似乎是能寻找到一丝真实的存在感。
凌鸩一言不发,只起身缓缓走向寻茴,在她戒备的目光与藏狐满含怒意的瞪视里,他眼疾手快,一把撩起她的衣袖,指腹不偏不倚,轻轻按在了那枚鸟型胎记的头颅位置。
“你竟能看到?”寻茴浑身骤然绷紧,只觉浑身上下,像是被无数细针飞速穿刺而过。
“当然。”
“本少主说过,我认得你,也认得当今太子,更认得密声。”
“到底什么意思?”
眼皮止不住地往下坠,视野渐渐模糊,最后只看见凌鸩按在胎记上的指腹,骤然渗出血珠,一滴一滴落下。
下一刻,那枚鸟型胎记竟化作一行刺目血字,强行撞进她即将昏沉的意识里。
“你不是她,他也不是他……我是谁。”
“……”
“寻茴快醒醒好不好。”
【好奇怪,为什么是密声的声音,他不是早就去歇息了吗?】
“寻茴,求求你了亲手杀了我。”
“你还会愿意原谅我吗寻茴。”
凌鸩淡然声音飘来,“别吵了行不行,安静一点,吵到本少主用膳了。”
“冷静一点,怎么又想捅我咽喉啊。”
“身为当今太子能不能别如此暴躁,都说了她完全没事。”
【吵,好吵……】
寻茴只觉大脑被生生撕成无数碎片,抛入汹涌狂浪之中,反复撕扯碾磨,又被一股蛮力强行拼凑粘合。
她缓缓睁开双眼,薄唇无意识地轻吐出“密声”这个名字,声音细碎得近乎飘逝的风声。
仿佛祂们当真在很久很久以前相遇过,有过难以忘怀的重大意义,否则她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做不到厌恶,甚至连忘记,都万般艰难。
明明她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来,先喝水。”
密声见状忙放下匕首,快步端来茶水递到她面前,一脸担忧地望着她,即便看着她不紧不慢地饮下,眉宇间的愁绪也丝毫未散。
“寻茴疼吗?”
凌鸩抢先一步嘟囔道,“她又不是温室里的花,哪有那么柔弱,非要一晚上不睡,瞎担心,害得我都快困死了。”
清脆一声“啪”狠狠落在他的脸上,归野壮着胆子怒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羞辱我们大小姐。”
他连连道歉,嘴里仍嘟嘟囔囔:“还好,他吃过大祭司的神药,要不然早就疼得死翘翘。”又小心翼翼地盯着寻茴和密声两人,心里盘算着如何解决大祭司交给他的使命。
寻茴忽然轻声唤了一句凌鸩这两字。
她满心都装着昨夜百思不解的谜团,全然没有察觉,一旁的密声正用盛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盯着凌鸩,眼底翻涌的怨怼几乎要将人撕碎,万般郁结无处排解。
“密声。”
听到呼唤的瞬间,密声眼里瞬间亮起光亮,全然换了一副模样,柔声凑近:“怎么了寻茴,哪里不舒服吗?”
“是不是饿了,我这就让人传膳。”
一连串热切的问话让寻茴一时手足无措,只能小声窘迫开口:
“密声,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