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看向一旁尚在低声嘟囔的凌鸩,密声眼底翻涌的狠意几欲噬人,阴恻恻地勾唇:“多谢凌氏少主。”
“小事一桩。”凌鸩漫不经心地应着,张口便将归野递来的糕点一口吞下。
“临风,”密声冷不丁开口,声音寒彻骨髓,“将此人拖下去斩了。”
他似是忽的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语气阴鸷诡异:“听说,人心最是补身。”
凌鸩:……?
【好吵,怎么这么吵?】
周遭嘈杂纷乱,寻茴撑着一身绵软无力,堪堪掀开沉重眼睫。
视线朦胧涣散,最先撞入眼底的,是密声泛红的眼尾与绷得发紧的下颌线,那双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惶然与痛惜。
余光再扫,身侧的凌鸩已被临风牢牢按在肩头。他纵然神色惶然,喋喋不休,身子却动弹不得,只剩满眼慌乱。
这一室凝滞刺骨的凛冽杀意,密不透风地将她整个人裹在方寸之间。
“放……放过他。”寻茴压着声线,略有些吃力地开口。
静立在门旁的归野抢先一步端来茶水,惊喜道:“太子妃殿下,您可算是醒了。”
“嗯,我没事。”
寻茴刚要伸手去接,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截走了茶杯,她抬眼撞进密声笑盈盈的眉眼,他温声道:“寻茴,你刚好,身子弱,还是我来。”
寻茴心里一紧,暗自思忖,若是此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拂了他的面子,不给他台阶下,自己怕是要落得和凌鸩一样的下场。
她只好暂且应下,任由密声捧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她饮水。
直到最后一滴茶水滑入咽喉,密声才满意地将杯子递回给归野,紧接着又柔声问她是否饿了,要不要即刻传膳,全然不顾一旁被按住要死要活的凌鸩。
寻茴只摇了摇头,指尖拽住他的袖子,故作怯声道:“密声,为何要这般对他呢?”
“他只是个无辜之人,倒也不至于罪该万死,不是吗?”
密声沉沉应了一声,“可还有哪里不适?”
“只是还有些晕,别的……倒还好。”寻茴一边轻声应着,一边下意识抬手抚上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光滑细腻,竟连一道伤疤也无。
她倏然疑惑抬眸,目光下意识投向凌鸩。
密声却微微抬手,温热掌心轻轻遮住她的视线,语气冷不丁沉下:“只能看我。”
又对临风厉声命令道:“等什么,拖下去斩了!”
“是!”
咣当一声,临风直接将凌鸩从椅上拽翻在地。归野见状,刚要躲到寻茴身侧,却被密声一记冷厉的眼风怒斥,只得僵在原地,将身子缩成一团。
“等等!”寻茴急忙出声阻拦,对上密声冰冷又悲伤的眼眸,她只好视线乱飘着尽数招供。
她语速极快,不出一炷香的工夫便尽数讲完。趁密声还在沉吟,她连忙放软了语气,一脸真诚地开口:“对不起,密声,我不该一时失手打晕你,更不该丢下你。我们本该日日相伴,相守在彼此身边,相亲相爱才是。”
密声只动容一笑,若是往日,听见她这般真挚话语,他早已泪意翻涌,扑进她怀里,絮絮诉说自己便是断了四肢的小狗,只求她这位主人时时相伴,所有目光与心意,尽数都落在自己身上。
只可惜。
若是他没有恰好看见寻茴方才抿嘴,那该多好。
罢了,此人……日后再找个寻茴不知晓的时机,悄悄处置了他便是。
眼下,她最重要。
密声正盘算着要去给寻茴做些她爱吃的点心,却骤然听见,她竟还在向临风道歉,说着自己不该偷拿了他的匕首。
“……”
这一刻,密声在心底冷冷发下誓言,临风和凌鸩,他定要亲手了结,再将两人分别埋在荒郊野外处,就连灵魂都休想跟他抢寻茴。
刹那间,他心跳骤然剧烈加速,五脏六腑仿佛被狠狠挤压,他吃力地望向窗外,只望见一片沉沉漆黑,只得强忍着剧痛,温声对寻茴道:“辛苦了,好好歇息,我们明日再见。”
说罢便慌忙起身离去,只留给临风一句冷沉的吩咐:“请凌氏少主在府上暂住几日,以表歉意。”
末了又声线一寒,扫向旁人:“你们三个,都滚出去。”
寻茴起身想跟上去拦下密声,却忽然想起他留在这里反倒碍事,索性顿住脚步。
凌鸩伸手拽了拽她的裤摆,嘟囔道:“你相公脾气怎么这么奇怪,真是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
她蹲下小声回应:“管你什么事,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