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抽回手掌,指尖悄无声息地滑至卿卿的胸前,隔着层布,轻轻一按,又一揉,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戳中那被裹得紧实的地方。
不出所料,卿卿仍紧闭双眼,慌得连连往后跪爬,膝盖蹭着地面急退数步,连衣摆沾了水渍、弄脏了也顾不上。
“小姐……小姐……”
不一会儿,传来布料之间摩擦的声音,只是一次比一次缓慢。
“走吧。”寻茴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笑意。
卿卿的指尖紧紧刺进残留寻茴余温的掌心,顷刻间,沟壑之间挤满了血丝。
【为什么,要对陌生人这么友善呢?】
【我……为什么不能杀掉自己呢……】
轻盈的脚步声倏然停在面前。
寻茴随意捡起根竹棍,将卿卿另一边塌陷的头发随意缠绕,任由几绺软发垂在胸前,漫不经心地开口:“等会要不要一起用膳呢?”
卿卿勉强挤出:“卿卿不配……”铁锈气息入侵在口腔之中,寸寸蔓延开来。
他死死盯着地面,每一口呼吸都格外刺痛,只觉自己是个求死不得的废物,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寻茴……为什么主动愿和陌生人用膳,却厌恶与我用膳呢?】
寻茴的下巴猝然落在那肩头,哽咽着:“卿卿怎还不愿看我呢?”
“为何,总要垂首弓背呢?”
只见卿卿仿佛是被踩中尾巴的小狗,无声低叫着,急忙躲开,脸上的面具几道水痕清晰可见,又似因日近正午,面具下的水痕宛若珠线,再度垂落。
他小心翼翼地后退,低声嗫嚅:“小姐……卿卿不敢,卿卿不过卑贱之躯,怎敢直视小姐……”话音渐弱,就连他自己也几不可闻。
寻茴望着他那双遮遮掩掩的大手,和一不小心露出的伤口,她唇瓣动了动,终是未发一言,只觉心头莫名一沉。
两人僵持半晌,忽有一叶竹影挟风掠至,直袭寻茴面门,卿卿身形先动,两指倏然夹住竹叶,他一双湿润眼眸,连同掌心未褪的血痕,一并撞入寻茴眼底。
寻茴望着卿卿,心底暗叹,她果然搞不懂他。
【罢了,继续演下去吧,也不差这点时辰了。】
*
待二人回至客栈,寻茴接过卿卿新沏的茶水,正欲开口留他一同用膳,他却已如惊弓之鸟般,毫不犹豫地抽身跑开。
寻茴百无聊赖,只得倚榻小憩,这才惊觉,床榻早已换上干净被褥,床头更悬着一束新鲜的八仙花。
她望着天花板,嘴里念叨着密声到底想做什么……
究竟是,要她活,还是要她死?
零碎的记忆与原主残念交织翻涌,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而她却心甘情愿被牢住。
她真的是寻茴吗?密声真的是密声吗?
为什么,完全不对呢……
没过多久,女子端来饭菜,只见正中央的烤鸭早已片成大小均匀的薄片,香气四溢,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上好的白瓷盘里。
寻茴迫不及待地举筷夹起一片,刚要入口,脑海中却莫名闪过卿卿落寞的背影,她喉间一哽,不及细想,急忙叫住女子:“姑娘留步,请问……卿卿妹妹身在何处?”
女子轻轻地摇头,谨守着那个阴晴不定男子的叮嘱,只温声应道:“卿卿妹妹身子弱,此刻正在房内歇息呢。”似乎是怕惹祸上身,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转身快步离去。
寻茴小声嘟囔了句,他明明那么高壮怎会身子弱。
似是泡过温泉,暖意浸了满身心,寻茴不过才吃了半只烤鸭,便觉眼皮发沉,大脑空茫,就连手中筷子也“嗒”地从指尖滑落,她身子一软,便伏在桌案上沉沉睡去。
恰在此时,房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密声烧毁衣物后早已换回常服,轻步上前,轻而易举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安放于床榻,俯身替她褪了鞋,盖好被子。
他垂眸,舌尖极轻地卷过她脸颊一点未干的血丝,又在她的指尖落下一轻吻,旋即转身便悄悄离去。
寻茴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死死攥住被角抱在怀里,眉头微蹙,小脸皱成一团,她死也搞不明白,为何又梦到了密声。
与此前赤裸的模样不同,这一回他竟穿着女装,内里空荡荡,低声唤着:“好姐姐,快来疼疼我。”
“寻茴,只看我好不好。”
“哪怕,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喜欢对不对?”
炙热又急切的吻,落在寻茴的嘴角,他的眼眶泛了红,“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攥住寻茴的掌心,身子黏糊糊地蹭着她的腿侧。
密声说,请让我成为您的一部分,只看我只看我只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