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男,与旁人纠缠不清还敢折磨自己!
寻茴恶狠狠地捏了一把密声布料之下的饱满,便赶忙轻步疾行离开此屋子,全然不在意他口中喃喃的几句梦呓。
她小心翼翼地掩上房门,转身却赫然撞上面无表情的妤娴,她笑意骤然敛去,只好讪然一笑,挤出来:“妤娴嬷嬷真是巧啊,今个天气可真不错啊,可真适合多出来走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移脚步,只想趁机悄然遁去,却被妤娴冷不丁叫住:“寻茴姑娘连最基本的宫廷礼仪都未曾习得?”
见寻茴默不作声,妤娴紧握住她的手腕,冷言呵斥:“真是野惯了,怎睡到午后半晌才醒,眼里还有我大密朝的规矩吗!”
分明只是个出身低贱的野丫头,无名无分,怎敢如此。
这粗野丫头与不知好歹的太子,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折了娘娘的威严。
寻茴暗自不悦,笑着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转而双颊泛红,羞得垂首细语:“回禀嬷嬷,说来真是令人害羞呢,殿下昨夜缠着小女子不放,如今身子还乏得很。”
瞥一眼妤娴的神色愈发冷冽,抬手便要斥责,寻茴抢先躲至一旁,怒得妤娴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就连姑娘两字都抛之脑后,指责她不知廉耻。
她面谀心喜,侧过身去,娇羞地半掩着脸,“嬷嬷放心,民女会尽快为殿下诞下子嗣。”
“到时候说不定要辛苦嬷嬷取一下乳名呢。”
说完,她徐徐转过身来,显露出洁白脖颈上方才故意掐红的红印子,娇羞一笑,心满意足地望着妤娴气急败坏离去的身影。
倏然回想,她连忙大喊:“慢走啊嬷嬷,你可见过归野,她现在在哪里?”
妤娴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她在娘娘身边,无名无分之人不可擅入宫。”
*
寻茴翻过最后一面墙壁,稳稳落地,拍了拍双手的灰尘,得意一笑:“不愧是我,这么快就脱身了,幸而府上无人。”
一道陌生的声音骤然响起:“唉,临风,你说那位未来太子妃究竟是何来历?”话音未落,数道脚步声便徐徐朝她逼近。
寻茴心下一惊,不敢多做停留,当即手脚并用地急忙爬树,指尖紧紧抠住粗糙树皮,隐隐作痛,想起自己还有内力,运力猛地,轻轻一跃,来不及站稳,便慌里慌张往枝叶茂密处躲去,屏气凝神着。
只见临风与一陌生男子映入眼帘,他咬一口手中冒着热气的包子,“我也不知啊,太子殿下只说过她乃是真命天女。”
“也许只是一时图她美色罢了,这未来太子妃咱躲远点比较好。”
那男子急忙问:“看她那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又怎会逃出来,真是费解,太子为何让我们二人长时间守在这里。”
“眼看着,今天又要过去了,仍然半个影子都没有。”
临风接话:“唉,想来是太子半月前触怒帝后,被关入宗人府十几日之久的原因。”空出一只手指指脑袋,“这里有点问题。”
太子半月前触怒帝后,被关入宗人府十几日之久?
寻茴努力回想着,却丝毫找不到一丝有关的记忆碎片。
“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寻茴眯着眼,仔细地盯着临风另一个手中的完整的包子,暗自嘟囔着:“好小子,给你见识一下本姑奶奶的厉害。”
她扬起手臂,暗暗运劲,摘下一片残叶,瞄准正要咬包子的临风,“嗖的一声”飞叶直直打掉那只剩下一半的包子。
“是谁!”两人异口同声道,连忙摆开架势,严阵以待。
寻茴随即不慌不忙地运劲,将两人的内力不动声息地扼制住,以防会一不小心露馅。
她在枝叶茂密处小心翼翼地捏紧咽喉,赫然发出一声年长者的嗓音:“你们好大的胆子!”
“吾乃树神,你等区区无名之辈也敢在此放肆!”
那男子听闻,便不屑一笑高声:“大白天的装神弄鬼,吓唬哥两个,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重臣,你好大的胆子!”
“临风,你我直接把树砍了吧。”
此刻,临风神情的异常凝重,“且慢!”赶忙拦下正打算踹树的男子,不出所料,他恭敬对大树鞠躬行礼:“在下临风,还请树神娘娘见谅。”
“临风你……”男子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全然没想到他竟会这般模样。
寻茴掩唇偷笑,果然回忆中的临风说得没错。
他稚时贪玩不归,竟在林中树下酣睡一夜,待睡醒睁眼,只见娘亲静静立在树旁,自此心中便笃信,是树神护他,遣了娘亲来寻。
上一世的临风还爱拉着她一起去大树之下虔诚祈祷,只为神明保佑她,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找到回家的路。
有一回被密声撞破,竟因此遭了一顿皮肉之苦,双腿险些被生生打断。
他那时冷着声警告她:“你若再敢勾引旁人,本宫也只好打断你的四肢,教你一辈子只能安分伺候本宫。”
所幸此世的密声,虽时常行事莫名,又爱故作无辜可怜之态,好在神志不清,她方能趁机脱身。
倏然回想起他泫然欲泣的模样,寻茴的指尖不经意拂过发燥的耳垂。
待树下临风再复一遍,她方才赫然回神。
她扬声应道:“罢了,吾见你这般诚恳,便不与你计较了。”
“多谢树神娘娘。”
“大胆草民敢在此放肆……”旁男不敢置信地猛撞他一下,却被临风厉声打断:“住口!”
“你竟敢对树神娘娘这般放肆!”
眼看着临风欲要拔出佩剑,寻茴急忙厉声制止:“放肆!”
“不信我,便滚。”
“愚钝之辈,不配吾渡!”
旁男气急败坏地猛踹一脚树干,害得寻茴差点站不稳掉下来。
待那人头也不回地走后,临风才缓缓开口:“下来吧,太子妃殿下。”
他一张嘴,惊得寻茴身形一颤,手足无措间,她猛地攥住一把树枝,晃得茫茫绿叶便簌簌坠地。
寻茴急忙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压稳声线,高声道:“大胆临风,你竟敢对吾如此放肆!”
“寻茴又是谁,听起来是位风骨强劲的君子。”
临风原地盘腿坐下,“不愧是树神娘娘,一眼便看透了,寻茴正是这般风骨强劲之人,与那昏庸阴鸷的太子天差地别,根本配不上她。”
“寻茴这般雌鹰般的女子,本就该翱翔于广袤长空。”
“可惜啊她……”临风话未说完,上方清晰传来寻茴的得意的声响:“说得对,你小子勉强算是个人。”
“下来吧,太子妃殿下。”临风径直戳穿了寻茴。
“……行”寻茴只好耷拉着脑袋,轻轻一跃而下,一把抢过临风正要下嘴的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你小子故意的是吧。”
“属下不敢。”临风起身浅浅行礼,随后扬起手臂,“还请太子妃殿下尽快回府,莫让太子久候担忧。”
“我要出去一趟。”
“属下护你。”
“你?”寻茴抬眸扫了一眼,“罢了,我一人足矣,多一人,反成累赘。”
“太子殿下若为此茶饭不思,那可如何是好? ”
寻茴咬完最后一口包子,嘴上天呐好心疼,心里却暗自嘀咕:他素来少食。
寻茴板着脸,只回了句不回去,对上临风那一双满是震惊的眼眸,她才意识到自己有误,赶紧敛眸半侧过身。
她说话带着鼻音:“我是太子殿下的人,身心皆属殿下,怎敢让旁的男子近身相伴呢。”
“我便是死,也只求葬在殿下的床头,日夜相伴,永不分离。”
话音未落,她紧接着低声抽噎,“殿下,你真善良。”临风不禁感叹,取出一小包蜜饯递给她,“属下的娘亲曾说过多吃甜,日子也会甜起来。”
寻茴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故作身子虚弱,弯身,悄悄地拾起一片叶子,暗自运劲,趁着临风不注意,飞叶径直击在颈侧风池穴上,他两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嘿嘿,跑路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