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遭,把她曾经那份神采、锋芒、心气儿,全都磨没了。
话音甫落,寻茴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弯了唇角,指尖暗暗收紧,静静地望着晞白去意决然的背影,唇瓣轻启,无声默数。
她想要的东西,可从来不会失手,只需每次换个角度重新启程便可。
“5、4、3、2、1……”
随着“1”的落下,晞白的双腿猛地发软径直倒在面前,祂不敢置信地活动着正常如旧的手臂,下身竟毫无半分力气,宛若软趴趴的一滩泥。
“大祭司,时间可是一种很宝贵的东西呢。”寻茴缓缓迈步,停留在祂的身侧,微弓起背,俯下身,手臂缓缓移去,茬口径直抵上晞白腿部那裸露的一寸肌肤,尖冰触肤,令祂神经骤紧。
寻茴对上祂的眼眸,低声续言:“大祭司,请说。”
晞白无奈,只好回答:“殿下,臣委实不知凌氏身在何处,只知他是位年轻男子,尚能记得其容貌。”
忽略另一只手上乱叫的乌鸦,寻茴的力度逐渐加重,“当真?”
晞白回应:“请殿下安心,臣若有半句谎言,永世不得超生。”
暗暗嘀咕:“反正我永远死不了。”
寻茴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松开乌鸦,一把将晞白拽起来,扔到椅子之上,熟练的从衣袖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炭笔和素纸。
将它摆放在晞白面前,斩钉截铁地道:“画出来!”
晞白惊诧不已扭过头,吓得竟连了自称“臣”,失声惊道:“我吗!”
寻茴沉重点头,眼底里满是不容抗拒的威胁。
晞白自暴自弃般轻叹了口气,转回头怅然捏起炭笔,纠结万分之后,落下素纸,凝神回想,记忆深处中的那个人。
一笔一划连绵不断,三道气息各异,各自忙碌,不知过了多久。
晞白如释重负般重松气了口气,指尖略微发抖,缓缓放下已用去大半的炭笔,捏着满满当当的画像递给坐在一旁以手支颐的寻茴。
掷地有声道:“请太子妃殿下过目,此乃凌氏少主,名唤凌鸩。”
寻茴接过画像,只见上面赫然画着一个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嘴巴不像嘴巴,五官每一处都歪歪扭扭,而身体干瘦如柴,衣裳却塞得满满,整体可能像是人的画像。
她猛地直起身子,问道:“这是什么?”
晞白认真的回应:“这是人。”
她重复轻念:“这是人?”
晞白重重的点头,一字一句道:“是的,殿下,这是人,而且是男人,还是凌氏少主凌鸩。”
寻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指尖微微颤抖,随之纸面微微凹陷下去,深呼吸一口气后说:“有劳大祭司,多加了几笔闲致之笔。
“从哪里开始是人呢?”
晞白指着这纸上填得极满每一处,认真回复:“都是。”
寻茴迷茫地快速眨了眨眼,从容的又取出一张素纸,一把夺过炭笔,平静道:“您说,我来画。”
晞白只低声嘟囔了几句,寻茴不懂品鉴这顶级画作,便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将凌鸩的长相详细告知寻茴。
不一会儿,纸上呈现出个五官端正且容貌俊美的年轻男子,眉目俊秀,鼻梁秀挺,唇形分明,只只不过是这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派卓绝之姿。
暗自松了口气:“花大价钱学的画画,终于有用了。”
“这样对吧。”寻茴将画像递给晞白。
晞白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又将自己的画像合在一起对比,垂眸不解的嘟囔:“这分明差不多。”
祂抬眸看向寻茴,悄无声息地活动恢复知觉的双腿,“太子妃殿下,可能否放臣回宫呢?”
“想来皇上已等候臣许久了。”
寻茴撇了一眼祂的白面,转而笑眯眯道:“那是自然,有劳了大祭司。”
“和惹人怜爱的黑黑小鸟小姐。”
寻茴僵硬的笑着送走一人一鸟后,侧身伏在圆桌之上,望着从未见过的画像发呆,早已将逃跑此事抛之脑后,只想着如何将活着的凌氏给掘地三尺挖出来。
不知过了几时,倏然响起的“咚咚咚!”声,打断了寻茴的思路。
密声轻唤了声她的名字,问道:“方便我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