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只悄然退后半步,便拱手作揖,漠然应道:“臣大祭司晞白,见过太子殿下。”乌鸦趁机挥翅飞起迅速远远绕过密声,稳稳停落于他身后妤娴的肩头。
“臣近日听闻殿下龙体欠安,此次前来只为探望。”
祂轻扬下巴,目光淡淡扫过密声的眼眸,细细端详他的脸颊,是否存在刀疤,无声轻笑:“太子殿下,似乎很紧张?”
密声漠然回应:“大祭司多虑了。”
“倒是也巧,我刚做好糕点,大祭司就来了,不如先尝尝味道如何?”说罢,他抬臂高高举起那一块油纸裹着的糕点,直勾勾盯着晞白那双眼眸,唇角漾开一抹冰冷的笑意。
晞白面具之下的脸不见一丝厌恶,反而轻笑出声,扬手欲取,一缕淡淡的桃香自他身上袭来,钻入鼻间,指尖离糕点仅不过一指,却倏然顿住。
“臣似乎从未听闻过太子殿下身有奇香?”
祂暗自思忖,这桃香,怎会和那人身上的气息这般相似。
密声轻描淡写地应了句:“方才不慎摔进花丛中了,恰好吃着桃子。”
“怎么?”
“大祭司是不想吃本宫亲手做的糕点吗,反倒惦记着吃桃子?”
晞白不动声色地攥紧拳头,强压着怒火,续言:“臣说出来也不怕被笑话,虽与殿下初次相见,可总觉太子殿下天生不似会亲涉庖厨之人,怎会又亲手做糕点呢?”
“莫非,殿下是想……”祂猛地停顿,死死盯着密声那泛着血丝的指尖,转而瞥向始终静立一侧的临风,“好久不见,临风侍卫。”
临风微微上前,垂首恭敬行礼:“属下临风见过大祭司。”
“有劳大祭司挂心了,可你我分明前几日……”还没有说完,妤娴突然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他,乌鸦展翅飞落在他肩头,悄无声息地啄了他一口。
祂点头又道:“闻得你身中剧毒,多亏娘娘亲自吩咐太医院寻了最好的伤药救你一命。”
“可不能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
“太子殿下,臣说得对吧?”祂扬起嘴角轻轻笑着。
密声收回余光,故作恍然大悟道:“大祭司说得对。”堪堪轻笑几声,“这糕点确实并非本宫亲手所做,是妤娴吩咐下人排队买来的。”
“对吧,妤娴嬷嬷。”
他刻意加重“妤娴”两字,仍然嘴角上扬,却不见一丝笑意,始终沉默不语的妤娴,只好无奈附和:“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密声正要再次劝晞白吃下糕点时,妤娴紧接着说:“只不过,糕点早已凉透坏掉,还是莫要食用为好。”
“太子殿下,老奴得罪了。”妤娴说完,快步走向密声身旁,毫不犹豫地抬臂伸出手,捏起糕点抛掷远方,转而低头躬身,退回原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丝毫不给密声拒绝的余地。
“太子殿下,这可真是太好了呢。”晞白轻笑,“若是殿下因食了变质之物而身感不适,皇后娘娘必定万分忧心。”
敛衣徐徐靠近他,悄无声息地催动密声体内的诅咒。
祂脑中回想起皇帝咬牙切齿的话语:无论他是否真是太子,都绝不能留他活口!
“留着他,迟早会连累皇后!”
密声只觉视线模糊,眨眼之间,那白发女子竟化作一条巨蟒,向他张开血盆大口,他骤然双目圆睁,强装镇定连连后退几步。
“太子殿下!”晞白猛地抬臂欲要抓住他的手臂时,一根带有毛刺的木棍挡在两人之间。
“是谁,好大的胆子!”
晞白抢在密声前头开口,只见手握木棍之人一袭蓝白广袖罗裙,乌发仅用一根木筷随意绾起,鬓边碎发微垂,那双眼眸,祂无比熟悉,平常神采奕奕,此刻却冷冰冰地盯着祂。
“寻茴!”
“你怎么来了。”
“寻茴?!”
密声和晞白异口同声道,他愤怒得看向晞白,恶狠狠地瞪了祂一眼,转而目光粘在寻茴身上,眼眸满是喜悦,顿时将脑中纷乱杂念,一扫而空,只留下她一人。
恨不得此刻就是夜晚,变回柔软的小狐狸,猛猛扑到她怀里装可怜撒娇,说不定还能讨来个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