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只不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猜忌是常态,但此刻你我之间应相互信任。”
语罢,寻茴恰好处理完最后一处淤青,半点不在意好几处被染红的衣衫,“归野,你老实说身上的伤,可是太子所为?”
“他和你到底说了什么,为何你会说还是喜欢之前的名字?”寻茴略显半分冲动,一副要弄清楚否则誓不罢休的模样。
归野瞳孔骤然紧缩,心头一震,她僵硬地抬头,那双眼里渗满了惶恐,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与寻茴对视上,手指暗自捏紧衣角,比起身上的疼痛,她更恐惧着寻茴的威严。
“扑通”一声,归野急忙双膝跪地,“回太子妃殿下,奴婢只是……愚笨……今早一不小心打碎了太子的茶水,甘愿受罚……”她磕磕巴巴的说完,始终垂眸,身子轻微颤抖,唯恐被寻茴瞧出她是在说谎。
“奴婢素来出身低贱,既用了此名,便与此名同生共苦。”
“奴婢万分感激太子妃殿下的关心。”
归野正要弓着身磕头,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扶住她的额头,“起来吧归野。”寻茴默默叹了一口气,暗自反省起自己或许是对她过于凶了,毕竟她还只是个还未及笄的孩童。
“归野,一起离开这里吧。”
“和我,一同去往我们的天禾寨,那里无人会责怪于你。”
“归野,你只是个孩子,本就应该无拘无束。”
寻茴一字一句地柔声说完,向她摊开掌心,嘴角上扬轻轻的勾起手指,归野缓慢抬眸:“多谢大小姐。”指尖小心翼翼地搭上她的指腹。
“归野,你先去屋外瞧瞧,确认无人,我再出去。”寻茴俯下身,在她的耳畔小声道,同时偷偷用内力再次确认她身上是否存在不明之物。
“是。”归野竟毫不犹豫,连忙旋身而走,似乎方才的小插曲并未存在。
“等一下!”寻茴急忙叫住归野,“切记要小心乌鸦。”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归野才蹑手蹑脚地回来,而寻茴早已瘫坐软榻之上睡着,双腿弓起斜放着,整个身子几乎缩成团,怀里紧紧抱着一袭崭新的薄毯子即使睡梦之中,她却眉头紧锁,眼底淡淡的乌青和泛白的唇色显得脸格外惨白。
归野沉默的打量着寻茴,可她分明出身高贵,样貌出众,又能嫁给当今俊美的太子,可为何总会莫名其妙觉得她过得并不是很幸福……
这样的人生,到底还在缺什么呢?
尊贵的未来太子妃,为何要逃离这里呢?
归野敛目垂首,直勾勾盯着自己干枯粗糙的双手,和寻茴那一双皓白如玉的双手。
到底,差在哪里呢?
我和你。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却见到寻茴的手臂处隔着布料清晰地显露出鸟型胎记,刹那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挥翅半悬于她眼前,空洞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归野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白色小鸟却倏然化为一行血字:“你想成为她是吗。”
她只觉血液倒流而逐渐凝固,仿佛是身穿粗布短衣跪于冰天雪地之中,热泪滚落便成冰刃,刺透手心。
“怎……怎么可能。”她连连否定,却忍不住细细打量寻茴熟睡的脸庞。
“她,是我的主子,我只是个出身低贱的奴婢,怎能敢……”她的声音渐渐沙哑。
血字得到她的回答后,再次化为小鸟浅浅围绕着她转了一圈,化为一行血淋淋的字:“我会帮助你。”
“你是谁?”
“我是大祭司。”
“统治世界的神,我会让所有人如愿以偿。”
“大祭司?”归野猛地怔住,这个称呼,她曾在浣衣局中听说过数次,需以珍贵之物作为交易,若是与此人有牵扯,定会连累到寻茴,她怎么能恩将仇报。
她坚定道:“不,我不需要。”
“我会成为,和她一样的人,而不是成为她。”
血字毫不犹豫飞回寻茴的手臂处。
寻茴睫羽轻颤,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似乎身陷噩梦里,低声呢喃:“密声,离我远点啊!”
她猛地从软榻上坐起,心跳止不住地混乱,手指处泛起酥酥麻麻的触感,仿佛方才梦中的毛茸茸藏狐是真实存在的。
那小家伙摇晃着尾巴,兴奋地舔舐她的脸颊,却突然变成身穿一袭墨色薄衣的密声,大尾巴像小蛇一样缠绕上自己的腰肢,滚烫的指尖一点点扯开衣衫,显露出一大片白嫩肌肤。
还好及时清醒了,要不然深处的奶油就被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