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簪尾的一串玉髓流珠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漾开于两人心尖,半晌都萦绕不散。
密声仍然眨眼,壮起胆子迅速舔了一下她的手,便赶忙坐好歪着头,故作一副“好难哦,笨笨的我听不懂唉。”的傻白甜模样。
寻茴纠结了一小会,见藏狐仍然还是频繁眨眼,她只好膝盖一弯就趴在了地上,趁着藏狐神色诧异她,一手按住藏狐的小脑袋,防止它突然会左摇右晃,一手两指撑开黄豆眼,轻柔地吹了几口气。
密声的耳朵猛地一抖,身躯绷直如塑,偏又忍不住,四只脚趾悄悄地张开成花瓣状,尾巴乖乖垂落下,寻茴愈靠近它,它愈心慌,仿佛欲要跳动而出,摆在她的眼前以求讨一抹笑意。
她这张脸,无数次清晰出现在他的梦中。
那间屋子的光线亮得很,散落于真空只穿着粉嫩围裙的密声身上,对面的寻茴心满意足地吃着他亲手做的饭菜,时不时聊着今天发生的趣事,寻茴说有他真好,好吃的饭菜,体贴的他,祂们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家。
那间屋子的光线暗得很,飘落于真空只穿着浅蓝衣服的密声身上,对面的寻茴满是厌烦地看着他亲手写的情书,时不时删除连夜发送的短信,寻茴说有他真糟,恶心的情书,低贱的他,祂们形成了一个唾弃的圈。
倘若幸福只是个圈该多好。
无法消逝的幸福,只会随着时间一圈又一圈的循环。
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到寻茴的手心,她说:“怎么样小狐狸,是不是眼睛舒服多了。”
密声静静地望着她的笑脸,坚定地点了点头,尾巴悄无声息地紧挨着她的手臂。
寻茴这真实存在的温度,令密声焦虑的心情舒缓不少。
“那就好。”寻茴见状松了口气转而起身,欲要拍拍衣裳上的灰尘时,藏狐仰着蓬松的尾巴,轻柔地拍打她身上沾着的点点灰尘,嘴里发出哼唧声,似乎十分开心。
寻茴柔声说:“谢谢你。”从衣襟中不断摸索着,翻遍好几个放置东西的地方,才找出一小方油纸包裹的肉干,是她在妤娴身上偷偷顺来的。
肉香扑面而来,密声眼前一亮随之饥肠作响,那阵咕噜之声虽轻,却让寻茴听得清清楚楚。
见它紧盯着肉干,坏心眼地在它鼻尖摇晃着,故作疑惑的问道:“哎呀,哪里来的鼓声,实在是太奇怪了。”
“好奇怪呢。”
“小狐狸,你听到了吗?”
密声急忙点头,死盯着肉干,猝然想起寻茴不喜欢胖子,又连连摇头,却还是忍不住直流口水,为了以最好的状态与寻茴相见,他早已经好几年前开始就一点油水都未进。
“想吃吗?”
此刻寻茴的声音模糊了起来,裹着冷风滑落它的喉咙里,一小截舌尖下意识地舔过干涩的唇瓣,跟着咽了口唾沫,难以自持地摆动尾巴,藏匿于心底的恨意又浓了一笔。
它倒退了几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被满是肩宽腰窄的坚定而取代。
寻茴不由得疑惑不解,它这想吃但又不想吃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害怕她会下毒吗。
她掰开短短一块毫不犹豫塞入口中,很快就咀嚼咽下,“你看,没有毒,可以放心吃。”她宛如哄闹脾气的幼崽般温柔,耐心等待藏狐放下戒备。
密声挤出几下哼唧声,急得爪子在地板上抓出一声细碎的声响。
“吃吧小狐狸,这是谢礼,是你应得的。”寻茴再一次劝说,轻轻往前又挪了一步,一手抚摸它的小脑袋,另一只捏住肉干停留在它的嘴巴。
寻茴将剩下的肉干叠放在一起,合成一块扎实的牛肉干,见它仍然不张嘴,寻茴只好继续往前塞。
可怜的小家伙想必之前吃过不少苦头,也许被人类伤害过,或许又因为帮助过它的是人类,而这般模样。
醇厚的肉香勾得它直咽口水,在他五岁时吃过一次,那是个寒冷的夜晚,微弱灯光下她瘦弱的双手掰开唯一的一片薄薄牛肉干,留给自己的都是碎碎渣,却将最大的一块给了恨之入骨的他。
它依稀记得咬下去是酥酥脆脆,有点甜甜辣辣的夹杂着肉香在嘴里久久回荡,把冰冷的身心一并暖和了起来。
那是他头一回尝牛肉,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尝到肉味的机会。
“吃吧你太瘦了,还是多吃点比较好,来姐姐喂你。”寻茴将肉干刚塞入它嘴角,只见它像极了触电般,夹紧尾巴一下子跳出门槛,肃立在屋外。
它连连摇头,板正的身子稳压住挣扎的尾巴,冲着寻茴委屈地汪了三声,继而起身围着原地转了一圈。
寻茴见状起身抬脚欲要迈过去,倏然藏狐连忙起身蹭蹭她的大腿,高高竖起尾巴又垂下不停缠绕她的小腿,嘴里哼哼唧唧着,昂起脑袋偷偷观察她的脸色,有些着急地瞄向四周,心里念念叨叨那人怎么还没有来。
它生怕吃了这一次后,会对肉香爱不释口,万一他肥胖起来,变成啤酒肚的肥头大耳,到那个时候就连和寻茴聊聊天,她对他仅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