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怀鬼胎的大眼瞪小眼,直到一阵劲风骤起而浮尘纷扬,似沙尘暴,烈风裹着木尘呼啸而过,几乎要迷住了眼。
“好奇怪的风……”她忙以袖掩面,另一只手轻捶泛僵的腿,小心翼翼露出双眸沉下心来仔细打量周围,所有门窗依旧是被关得严实,屋内诸壁包括天花板皆丝毫无损,她这时才发现这个屋子无半支蜡烛,就连灯具也无。
她眯着眼屏住呼吸,细看那劲风卷起来的全是木尘,凝聚于她和临风之间形成一面墙,地面上的零零碎碎的碎木却安静躺好,甚至连一丝风流都感受不到。
“临风,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半捂嘴大喊,可风声实在是太嘈杂,等好一会临风一点动静都没有,徐徐俯身蹲下捡起块石子抛去,那风墙仿佛沼泽似的吞下石子,一股无名火熊熊燃起,掏出匕首紧贴其面,握紧并运内力,没一会竟真的划开大口子。
只见临风不知何时双眼紧闭晕过去了,是方才的乌鸦正伸喙啄他的胳膊的伤口,血源源不断流出滴落地板上。
寻茴果断飞掷匕首,稳稳刺穿乌鸦的心脏,喷涌而出的不是血竟是透明的水,而那乌鸦眨眼间消失只留下一根湿漉漉的黑羽飘落伤口处,木尘也随之停止飘落。
她惊魂未定却迅速镇定,大步迈过去,从裤子口袋取出一张纯白罗帕,裹拾黑羽,看起来倒是平平无奇,只是寻常乌鸦的羽毛和寻常的水,将帕包凑至鼻侧细嗅。
无论怎么嗅都仅仅是普通鸟味,水也是无味,即使运用内力也毫无异样,无奈之下塞入口袋。
寻茴连忙大喊临风好几声都没用,筋骨分明的手指摇晃临风的身体,重重晃动几下后他依旧毫无反应。
寻茴蹙眉将食指与中指并起停悬于他鼻端,还好能触到一缕细弱发凉的鼻息,心头那股紧绷感,才得缓缓化开。
她一手稳稳扶起临风的肩头,一手将他的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将人半扶半搀地架住,传来重量比预想轻数倍,和密声大差不差都是体积大重量轻,传闻密国素来以男子为重,而这当今太子和其保镖竟如此瘦弱。
回想她这一路上遇到过的所有密国女子,无论年幼还是年轻皆纤弱。
“皇帝老头一天到晚就知道用拳头到处瞎说话,自己儿子和儿子的保镖都那么瘦弱。”
“瞎追求,不知道应争取吃饱自由最重要吗。”
寻茴撑着临风的身子,快步挪动,这木门上覆盖厚厚一层木尘,若是碰上一下这积灰便会争先恐后掉落她身上,一想到自己浑身上下包括头发都要堆积成山,她不禁慌张,这里洗澡洗头发可不是轻松事。
她转头环顾观察这满屋的碎木头,哪一个她都不愿意接触到,不知不觉眼神落到身上的临风,还好块头大衣服也料子多。
虽说她身为有素质又友善的现代人,应当拯救可怜之人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活人可不能纯纯被憋死,她敞开临风的外衣半蹲着身,半举着临风如同雨伞般遮住寻茴的全身。
用他的长腿用力一下子撞开门,寻茴迅速大步带临风跑出去,顷刻间灰尘漫天飞扬,稳稳落临风身上。
她动作不带停的跑到庭院空地,麻利把临风稳搭旁柱,忙着抖落浑身沾染的灰尘,瞥一眼临风还是毫无反应,只好抖落完灰再一次搀扶着他满院子溜达。
一个人都没有。
连试好几扇门都打不开,只好先回她和密声的婚房。
*
密声早已收拾完地上的碎镜片,将好几个香包悬挂于屋内,他踞于榻上细细缝制手中罗帕的蓝小鸟刺绣。
“密声,你好贴心手真巧,不愧是我的好宝宝,来,好宝宝摸摸头!”
“密声,我真的好喜欢呀,你愿意从今往后做我的专属手工匠!”
“密声,能遇到你这样心灵手巧的美男子,我寻茴太幸福了!”
他嗅着寻茴喜欢的香味,缝着能代表她自由勇敢的小鸟,一点点填补上她最爱的颜色,如同曾经和现在以及未来,日积月累的成为密声的毕生所爱之人寻茴,她最爱的模样。
密声愈幻想着她收到惊喜后的愉悦,脸颊的红晕愈发深,似乎浓得化不开,连同手上动作也轻快细心。
说起来得亏宫中有心灵手巧的绣娘肯愿意教他半时,最初的他笨手笨脚连针都捏不住,被软禁时连习绣不分昼夜不停,两日半后便能单独高效率绣好掌心大小的复杂图案。
这鸟还是他第一次正式绣于罗帕之上,不免略微紧张,早已口干舌燥也不忍心打断而喝水。
倏然受伤的脚传来宛如蚂蚁啃食般的痛苦,此刻竟也会头痛欲裂,那关于宗人府蛊毒爆发时,克制不住被迫头撞墙的痛苦迅速流通血液之中,他紧紧攥绣花绷,浑身上下疼得厉害。
“密声,你是最厉害的好宝宝!”
不行!
不知何时寻茴会回来,若他再一次被迫头撞墙,这诡异一幕,不爱惜自己这一幕,被她看到定会受惊,他必须要控制住。
更何况为了能让寻茴开心,他绝不能因这点小麻烦倒下,照寻常速度再绣上三日即可,但现在又这种情况,实在是太龟速了,他要早日完成送给寻茴。
他紧咬下嘴唇,一抹淡淡的血花晕染开来,吃力稳住指尖确保这一针穿过合适的位置,勉强松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握拳几乎最大力度捶向受过重伤的腿,疼痛渐涌,潮水般淹没于他。
“密声!”
“对,寻茴的声音就是如此好听。”
“密声,你没事吧!”
“对,寻茴会这样关心我……”
等等,这是寻茴的声音,他瞠目而望去,寻茴一脸惊讶站在他的眼前,见到寻茴的喜悦远远超过这所谓的痛苦,起身欲要粘着她时,猛然想起手中的惊喜,连忙放到身后掀开被子遮盖好。
密声趁着寻茴没注意使劲掐了一下大腿,强行让自身保持清醒,他像独自百般无聊在家待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等到主人下班回家的狗狗。
下一秒,紧贴过去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温柔注视着寻茴那明亮的双眸,和她另一半肩膀上的临风……
临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