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就结束了??
待林时西晕头晕脑、同手同脚地离开行政楼时,雨后泥土的清香瞬时钻进了鼻腔和肺中,刚才将将死亡的大脑终于迟钝地开机重启。
她怎么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使劲掐了一把虎口,啊痛痛痛!
林时西努力甩走手背上尖锐的痛感,拿起手机就给母亲拨去了电话。
“嗯?怎么突然打过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听筒里母亲熟悉又关切的嗓音却让她疑惑更深。
“噢对,理事长前几天是给我打了通电话问我关于你选专业的事情。她说你没告诉她想辅修什么,于是就来问问我和你爸知不知道这事,顺便咨询一下我们的想法。”
就这么简单?
“是,我就直接和她说了你想学天文学,他们不是只允许你学商科嘛,就简单提了两句。”
越来越绕了。
“没事妈妈,一切都好,我周末回家细说吧。”
“行行,注意休息,学习别太累啊!”
在母亲日常的絮叨声中,林时西挂掉电话,一头雾水地朝后山走去。
雨下得更大了,滴滴答答的雨水如小溪般流经树枝滚落在树叶上,最后因叶片承受不住重力只好不断向下坠落,落在林时西头顶的塑料雨伞上。
吧嗒——
【你做了什么?】
树林里清新的空气并没有像往日那般成功驱走她内心的燥意,她反而觉得胸口那处越发沉闷,站在此处的她倒像是在和周围的众多树木争夺氧气。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林时西毫不犹豫地接起了电话。
“不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某人熟悉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同一时刻,她也听出了声音中那抹被他掩饰得很好的嘲弄。
“你到底想干什么?”
“应该是我来问你,林时西。”郁斯夜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来到窗边,“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还是没忍住回怼道,“我怎么选择,我想干什么,我的未来,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没有资格插手。”
“看,我说过的,除非只有我同意,否则你是无法离开圣洛斯的。”
答非所问。
“这就是你展示自己掌控力的方式?郁斯夜,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你的想法做事。”
“噗嗤——哈哈。”他像是听见一个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可是你看呐,林时西。”电话那端的猎人正无比耐心地循循善诱着自己看好的猎物,引诱着她走上前来。
“现在的确是所有人都在按照我的意愿办事。”
“很快,他们也只能按照我的要求做事了,不是吗?”
“怎么还是这么傻。”
啪——
林时西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屏幕上的红色按钮。
去死吧,疯子。
呀,兔子生气了。
头一回被人先挂断电话的郁斯夜眯起双眸想象了一下女生此刻的表情。
是不是如果此时的他伸出手指,她铁定一股脑地冲过来狠狠咬他一口,在他的指尖留下一抹深红的齿痕。
感觉好像也不错,下次可以试试。
男生的眼里闪过一丝黠促与嗜足,很好,他们现在已经是可以互通电话的关系了。
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林时西感到一丝泄气。
也许她不该为了赌气而葬送自己美好的前程,这可是她日夜来梦寐以求的结果不是吗?甚至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愿望,可现在……
某位拥有天使一般美丽皮囊的怪物似乎一直在她身边悄悄耳语着什么。
「看吧,你逃不走。」
「瞧,你只能乖乖留在我身边。」
「绝对不许再妄想离开。」
靠,这个神经病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向来肯定的答案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大脑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刚才那无厘头的想法就已经被她用力地碾碎成渣。
不可能,谁喜欢人是这样式儿的??
要不,干脆躺平任他摆布算了。当个不会动的玩偶,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戳就怎么戳,不理会就是了。等他玩腻了,觉得没意思就会一脚踢开,毕竟太子爷身边围了不知道多少讨好他的人。她这么个小菜鸡,谁会真的在意呢?
况且,反正大学他们也不可能在同一所学校,之后她也必定不会去郁氏。眼看还剩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毕业了,她只要再坚持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真的真的非常不甘心啊……
她就只能举白旗投降吗?她就只能受他摆布吗?
除非……一个异想天开且完全不靠谱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
「疯了吧,林时西!」
女生懊恼地重重拍了几下脑门,白嫩的额头上很快出现一片红痕。
她竟然有一瞬间想不顾一切地联系郑临哲,请他父亲帮忙转学。
不要扯不相干的人进来,这是她和郁斯夜之间的事情。
女孩在心中告诫自己。
她杵着眉用力摇了摇头,马尾也跟着在空中摇摆起来。
下了一上午细细密密的雨终于停了,只是太阳依然躲在乌云身后不肯露面。被雨水滋润后的大片红枫在冷风的扫荡中满足地抖动着落在身上的水珠,站在树下的林时西顿时感觉眼皮一凉。
路上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不能再像个雕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她定了定神,连忙抬手抹去那滴冰凉的透明雨珠,在其他人异样的眼神看过来前抓着雨伞匆匆向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