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状态的女孩突如其来地被人扯了一下身体后,竟然直接一个没站稳就栽进了他的怀里。
「他身上好香啊。」这个想法呼得一下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有一股秋雨后误入森林深处的松木香,很淡,很凉,却莫名诱人。
呸呸呸,她在想什么!
林时西揉着被撞到的鼻尖条件反射般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呀,林时西!你在干嘛!”在一旁坐了没两分钟的许小少爷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刚才场上发生的意外。
“阿夜!她故意占你便宜啊,阿夜!”这货还在扯着嗓子鬼哭狼嚎。
“小心点。”郁斯夜盯着眼女生已经泛起雾气的双眼,听不出情绪地丢下一句。
“就是就是!听见没,你可小心点吧!”
疼痛的触感终于减退,林时西慢慢放下手,她在两个男生不同寻常的视线中面无表情地转身后,用一种极其冷漠的姿态盯着许星昂提高嗓音:“你能不能安静一会?真的很吵。”
大概是没想到平日里一直习惯在他面前当鸵鸟的好脾气女生忽然发火,许小少爷被吼得一愣,瞪着两个圆溜溜的眼睛迟迟没有说话。
舞室里终于不再吵闹,林时西发泄完才觉得自己舒服了一点。
她其实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人,脾气也不怎么好。在初中青春期最严重的一段时间里,全班大部分同学都害怕她。
当时她是班长,又一直稳居年级第一,再加上还不太会控制脾气,于是很多时候,在她都没能意识到的情况下,性格里的某些东西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了。
这还是后来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因为学习和她很熟了之后,在给她写的贺卡里提到的。要不然,直到毕业她大概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同学眼中是一个这么不好相处的人。
不过可能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有点迟钝。在她记忆中一直觉得当时的同学们都非常友善可爱,虽然偶尔有几个捣蛋鬼,但大部分时间全班同学都很团结,而且真的很护着她。于是,在这样一个友爱放松的环境里,她也就不知不觉的把真实的自己放了出来。
只不过来到圣洛斯以后,这里完全是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刚开始的第一个学期,她每天都很紧张,紧张会不会有人看不起她,紧张自己的成绩不会不一落千丈,紧张会不会有小团体霸凌她。只要有同学在的地方她就会不自觉地紧张,到后面甚至发展到注意力无法集中的地步。
为了不影响成绩,她只在上课和必要的小组作业时接触同学,剩下时间都尽量一个人呆着,要么就去找老师讨论问题。因为只有全神贯注地埋首在学业中的时候,她才能短暂地忘记那些天差地别的距离与无法克制的紧张情绪。
由于郁家对她的特别资助,入学后这四位少爷也很快与她相识。她心知他们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心里上的不平等导致她跟他们相处时总是不由自主地讨好和顺服。也幸好这四位少爷平时都不常来学校,所以她的日子也没有很难过。
应该是每次她都表现得很忍让,很好说话,所以让他们误以为自己真的是个乖乖女了吧。
“抱歉,刚才是不小心,继续吧。”林时西没再注意许星昂脸上的表情,她拉起郁斯夜的手自顾自地摆好姿势并示意他随时都可以开始。
郁斯夜明显没有被她的突然爆发吓到,男生依然保持着毫无变化的表情,但林时西却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脸上灼热的目光。
复杂且探究。
这一次她没有再向往常一样躲避,又或是假装没看见,而是眼里不带一丝感情地对上了他平静无波的视线。
看我?那我也正大光明地看你。
就在她以为这人可能要假模假样说几句话安慰一下许小少爷,然后调整一下气氛的时候,他居然稀奇地沉默了。
之后在郁斯夜的带领下,顺利跳了几遍的林时西也大概掌握了步伐,只是不够熟练而已。
她深知唯一的方法就是多练习,还要再多注意一下跳舞时的体态,想来这样如此在三个多月后的舞会上肯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可以了,今天先到这吧。”最后一圈转完,郁斯夜松开了她仍旧微凉的手。
听到结束的指令后,林时西的身体几乎是立刻放松了下来,她先是觉得脖子有点酸痛,然后就是口渴。
“拿着。”一瓶矿泉水恰好出现在她眼前。
“谢谢。”林时西现在是真的渴了,她也懒得推拒,毫不客气地拿走了郁斯夜手中的水立刻打开喝了起来。
“我先走了,今天麻烦你们了,谢谢。”林时西收拾好后认真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还特意看了一眼依然傻坐在那里的许星昂。
「马尔济斯不胆小的吧我记得……」她在心里嘀嘀咕咕,见小少爷最后也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后便直接开门离去。
就在林时西关上门的五秒后,许小少爷似乎才被动解除了那一嗓子的威力。
只是他仍然坐在舞室的地板上,木讷地仰起头看向抱拳站在一边,目光依然停留在门口的的郁斯夜,难得严肃地开口:“阿夜,我好像终于理解为什么郁爷爷郁奶奶会选她了。”
“是吗?”过了好一会儿,空气中才散漫地飘落下一个问句。
“她和我想的似乎不太一样,我本来以为她不过是……等等,阿夜!你不会早知道了吧?”许星昂顿时惊得从地下一骨碌爬起来。
郁斯夜没有理他,他刚收到成秀玉叫他一起回家的短信。
“走了,奶奶叫我。”郁大少爷头也不回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在经过某间无人的钢琴房时,男生的目光浅浅略过里面那架白到甚至透亮的钢琴,此刻已被夕阳染红,像披上了一层薄薄地金红色纱裙。
“我知道吗?”
空无一人的走廊回荡起一声低沉的哑笑。
“或许吧。”
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空旷到有些可怖的走廊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清和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