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昏脑胀地打了个哈欠,林时西放下酸涩的手臂走到桌子前合上了电脑。
这段日子来她每晚都在猛补华尔兹教学视频,明明视频里的人们跳起来都那么优雅美丽,怎么到她这里每一步都好像踩在香蕉皮上,似乎下一秒就会滑出去摔个狗吃屎。好在临阵磨刀了这些天,倒也不如开始那般一头雾水了,至少花架子她还是能勉强摆个大概。
明天就是周三了,似乎是为了特意提醒她,大少爷甚至在下午就发来短信通知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尽管林时西原本就没有打算不去,但只要一想到她需要和不熟悉的人进行长时间的肢体接触就浑身不自在,而且这位“不熟”的人还偏偏是某位阴晴不定的太子爷。
也不知道大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的粉丝团里有那么多漂亮女孩子们,闭着眼睛随便选一个都比她合适,她还得硬着头皮现学。
唉,人生不易,猫猫叹气。
算了,实在不行就摆烂,在舞会上当着众人的面踩死他好了,谁叫他偏偏要来为难她呢。
林时西眯着眼睛不怀好意地谋划着,干脆平时装模作样地认真练习,等到表演那天上去乱跳一通,气死他!况且,有大少爷作陪一起丢人才不算丢人!
林时西边想着边在心里乐开了花,这也算是能让郁斯夜吃瘪了,哈哈哈,爽!
爽了半分钟,多巴胺代谢结束,她冷静下来,拍了拍脑门去洗澡。
呵呵,这种不切实际的无聊反抗也就只容她颅内高潮一下。她敢保证,她要是真这么干,郁斯夜立马就能在活动结束前狠狠报复回来,然后给她找一堆麻烦事打脸,甚至都用不着他亲自动手。到时候嘛,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优雅王子,而她则是个故意破坏舞会,妄图吸引太子爷注意的坏女人,从此沦为全校笑柄变成人见人嫌的贫困生。嗯,虽然她家并不贫困……
反正,这不就是言情小说的标准套路嘛。她可不要步入那些个女主的后尘,什么和F4纠缠不清,无数爱恨情仇,最后悲痛地远走异乡,实在太夸张了。
她林时西要的非常简单,安稳毕业,去喜欢的学校读喜欢的专业,仅此而已。
所以自打入学以来,她一直都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并把这句话牢牢刻在脑子里,不生事不惹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虽然但是,她倒是真没想到圣洛斯居然真的有所谓的“皇族”,“F4“。大概和小说里唯一区别的地方,就在于入学以来她从没被欺负、霸凌过,同学们也都友善可爱。即使大家都非富即贵,但相处久了本质上还是一群青春有活力的少男少女们,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嘛。
在胡思乱想脑补了无数离谱的画面后,林时西终于扑倒在软绵但弹性很好的床上。不得不说,圣洛斯宿舍的床可真是舒服啊,富家子弟们的钱果然没白交!
临睡前她定好了明天的闹钟,在即将锁屏时又看见了那熟悉的小红点。
这么晚了,不会又是那劳什子骚扰短信吧……
【西西宝贝,想我吗?】
【嘻嘻,我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
【宝贝,西西,不准拉黑。】
这人到底想干嘛啊?!变态啊?!
刚酝酿出的睡意霎那间烟消云散,林时西怒气冲冲地坐起来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你谁啊?有病吧?】
点击发送后林时西就这么紧紧盯着屏幕,她倒要看看对方还能口出些什么狂言。她可不会惯着这种恶心人,熊熊怒火已经燃烧起来,时刻准备着扔出一颗爆炸火球灼烧对方,结果等了半天手机却再没传来任何动静。
「搞毛线啊?」林时西有点失望,她的加特林都驾起来就等开火了,却没想到对面竟然当了回缩头乌龟,真没意思。还以为是个需要斗智斗勇的心理变态,没想到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小垃圾。
既然对方不想让她拉黑,那她就干脆遂了他的愿。她有预感,即使再次拉黑,这人依然能换个新号继续骚扰。既然如此,林时西磨了磨后槽牙,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这种上赶着找骂的人她可不会嘴下留情。况且换一种角度来看,这人还能帮她发泄一下学习压力,属实不赖。
今天就到此结束,她还得要养精蓄锐,毕竟明天还要过五关斩六将呢。
林时西即刻关灯蒙头大睡。
【小爷准备久违地体验一天校园生活,你们明天都几点来,约个地方碰头?】
【教室等你。】
【早上有训练,结束就过去。】
【裴景翼!天天就训练训练,小爷可是把本周的所有行程都推掉了,你是不是冠军拿多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
裴景翼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火柴人。
【怎么,还想和小爷斗图?你准备等死吧!】
【许,我年末还有场比赛要打,要是丢了明星冠军的头衔,我这颗新星就此殒落,裴律逼着我继承家业可怎么办呐。到时候我只有去投奔你了,不过就凭我这这张脸在娱乐圈混个眼熟也不难吧,到时候你可要帮我推荐资源。】
紧接着是一张炫酷闪着wink的小青蛙。
【滚滚滚,休想撼动小爷在娱乐圈的地位,这次就先放过你,训你的练去吧。】
【明天的会议在下午5点,别忘了。】
【我说,舞会的事情不能他们自己看着办吗,干嘛非得让我们参加啊?李晨源那家伙不是向来能力很强吗?】
【小昂,我们都是主席团的一份子。】
【那又怎样,要不是因为咱们四家是原始股东,主席团就莫名其妙落在我们头上了。说真的,我们管过什么啊。】
【我们不需要管理,只需要做决定。】
【行行行,反正最后也是阿夜拿主意,他看着办就好。】
【阿夜人呢,明天能不能来啊?郁爷爷不会又找人守在家里吧,要不要小爷出马?郁爷爷最吃我撒娇那一套了,到时候我去磨一磨,顺便散发一下小爷乖巧可爱的魅力,保准他放你出来。】
【许,你说的好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又如何,十年后的小爷一样可爱招人喜欢。裴狗,你在暗示什么?】
对面发来一张东张西望跺着脚的大白鹅。
【斯夜,要帮忙吗?】
【不用,明天学校见。】
【好。】
【阿夜牛逼!】
最后是一个挥舞着手绢说再见的火柴人。
朦胧的清晨,尽管才六点但太阳却已经早早升起,林时西迎着并不刺眼的阳光在校园里散步。
距离上午第一节课开始还很早,她今天甚至没等到闹铃响就先醒了过来,本想强制自己再睡一个回笼觉,但明显要跟郁斯夜跳舞这件事在潜意识中给了她太大压力,于是在第五次换歌却仍旧入睡失败后,她只好任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出去走走吧。
耳边偶尔传来清脆的鸟鸣,林时西慢悠悠地走在后山的小路上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充斥的不再是炎热午后如融化冰激凌带来的粘稠和腻味,湿润的空气中多了一份冷意少了一份闷热,却依然带着盛夏未散尽的水汽。恋恋不舍的夏迟迟不肯离去,温暖的秋却愿意纵容,耐心等待。
林时西伸了个懒腰,将目光投向周围浓稠的深绿,不再是之前生机勃勃一眼望去充满活力的颜色,像是受到了污浊。
不对,这明明是在生命顶峰时刻的肆意和张扬,在归于沉寂和妥协之前的任性,已知终点却仍在最后一刻迸发出的磅礴生命力。
亮不代表生,暗也不代表灭。明暗交替,季节变换,只是被感受所赋予意义的色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