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盛夏至板起脸来,“就不能想点好的啊?”
“我刚刚脑子里就是想的这个啊,不是说好了什么都不瞒着你嘛?”见到对方脸色不善,沈威连忙解释道,“而且这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人总有一死……”
“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盛夏至没好气地吐槽道,“……出自岳飞!”
沈威闻言表情一凝,张了张嘴,却没有多说什么。
见气氛有些不好,盛夏至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旧毛病了,连忙拉住对方的手道歉:“哎呀我又没控制住脾气,我不是在责怪你,就是一下子有些转不过来……”
“我没生气。”沈威笑着回握住了对方的手,“我只是在想……唔,刚刚那句话不是岳飞说的。”
盛夏至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般,忽然顿住了:“是、是……苏轼的!我就是考考你而已啊哈哈哈哈哈!”
“哦?真的吗?”沈威嘴角噙着笑,“可这句话难道不是出自……司马迁的《报任安书》吗?”
盛夏至眨了一下眼。
又眨了一下。
接着他猛地把脸往旁边一别,只留给对方一个红透了的耳廓:“烦死了!”
“就是,烦死了!这句话明明就是苏轼在焚书坑儒的时候说的!”沈威接着逗他。
“焚书坑儒是秦朝,苏轼是北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盛夏至咬了咬下唇,却有些不确定了。
“不用怀疑自己,这次说对了。”见到对方脸上已经热得几乎可以摊煎饼,沈威也不敢再逗弄了,“补充一下,司马迁是西汉的,岳飞是南宋的。”
他怕一不小心羞爆了对方的血管,这样他就没有男朋友了。
“知、知道了!刚刚说的明明是你说晦气话的事,怎么就偷偷转移话题了!”盛夏至扭过头去瞪向沈威。
“你听了不开心,那就翻篇呗。”沈威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其实也不是不开心,我就是……没办法想这个事。”盛夏至面色一黯,叹了口气,“虽说早晚都要面对吧,但我还是希望能在一起更久一些……你能理解吧?”
话音刚落,他脑子里忽然劈过一道闪电。
见到盛夏至震了一下,沈威看了他一眼:“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我在想……在我妈离开了以后,盛清鹤好像没有搬走房间里的床。”
“嗯?”沈威联想了一下方才两人的对话,这才犹豫着接话,“你不是说……自从咱妈住院以后,他就变了个人吗?”
盛夏至皱起鼻子:“对啊,所以他留着我妈睡过的床做什么?每天晚上睡在上头,难道不觉得心里膈应么?”
“说不定……另有隐情呢?”沈威仔细斟酌着用词,“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不在乎,所以便无所谓了。”
盛夏至迟疑地点点头。
可盛清鹤……真的不在乎吗?
虽说他性格别扭,可他之前对母亲的好,盛夏至都是实打实看进眼里的。
难道这世间的感情就这么易碎,只是因为爱人生了病,就不再爱了?
如果真的是隐情,是怎样的隐情,能让他忍心把黄孟卿丢在医院看着自己一天天走向死亡?即便是普通朋友,也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越想越乱,越乱越烦躁,盛夏至觉得怎么想都想不通。
之前他或许也怀疑过,但是母亲的病时间跨度太长了,长到让他渐渐遗忘了父母曾经令人称羡的感情。又或许是看着母亲日渐病颓的脸庞,无力与愤怒让他失去了客观审视的能力。
“哎呀,这不是盛家狮馆的小少爷嘛?”耳畔忽然传来陌生的男声。
盛夏至扭头看去,是一个身型微胖的男人,盛清鹤如果在世的话,估摸也就跟眼前这人一般年纪。
“……你是?”
“我是城北屠宰场的老刘,盛九叔铁定是认识我的。”对方笑得乐呵呵的,看起来很和气。
“你好刘叔。”
“要不是之前见过你妈妈几面,我还真认不出来你呢。”刘老板目光上下扫了盛夏至几眼,“说起来,你们母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自从母亲过世以后,盛夏至已经很久没从外人口中听人谈论起她了。刘老板这么一说,他顿时有些伤感起来:“刘叔认识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