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字字泣血般地质问着，抬起手来指着陆景，而判官笔就在他的另一个手上。

他紧紧攥着判官笔，指节都泛出了白色。

陆景不知道该如何解答他那些疑惑，因为那些都是依据冥神司的规则来定的，就算他是冥神大人，也不可能对冥神司的规则说改就改。

见陆景没回应，秦泺源又将目光投向了阮之年，竟然嘲讽了起来：“还有你，司命文官，你太善良了，根本就不适合那份工作，可是为什么，即使选择轮回四十九世，受尽人间的困苦，你依旧要选择回到这个冰冷的冥神司？”

阮之年有些意外他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当年的她的确如他所说那样，如果不是，她也就不可能会因为恻隐之心而给了他可趁之机。

但现在，她不会再那样了。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回到冥神司？”阮之年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因为我想亲手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秦泺源咬着牙，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

“亲手解决？”他突然狂笑起来，“你只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吧！”

“……”阮之年静静凝视着秦泺源，这个时候，她竟然说不出反驳和否认的话来，因为秦泺源那话说得没错，她的确也想通过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让自己心安理得一些。

如果他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得到解决，那她将会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和自责之中。

秦泺源见阮之年没有接话，不想继续跟她废话，转而又看向了陆景那边。

“你凭什么就可以评断我的去处？”秦泺源笑得癫狂，面目狰狞，“就凭这小小的一支判官笔，想让我在十八炼狱遭受百年的酷刑，剥夺我投胎转世的资格，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伤害我妹妹的人可以重新做人，凭什么我和我妹妹却只能依旧活得这么凄惨？！！”

“判官笔是吧？”秦泺元突然举起另一只手，将判官笔横在面前，另一只手抬起握住了判官笔的另一端，兴奋又诡异的笑容瞬间爬满了他的整张脸，“没有这支笔，你还能继续左右别人的命运吗？”

“他要做什么？难道……”老狗上前一步，看着秦泺源意图掰断判官笔的举动，紧张道：“他已经疯了吧！”

老狗说着就准备上前去夺判官笔，陆景却抬手制止住了他。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那只手，老狗不明所以：“冥神大人……”

陆景上前两步，看向秦泺源平静道：“你觉得自己命运不该如此，你觉得百年炼狱的处罚超过了你犯下的罪孽……你质疑冥神司的法则……这些我都可以理解……毕竟世人皆如你这般贪心。但是……你假装真心悔改，利用司命文官的善意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事儿又该怎么算呢？你让一个无辜之人遭受了四十九世的悲惨人生又该怎么算？因为你的私心，她就该遭受这些吗？”

陆景越说眼神越凌厉：“你利用判官笔害死了两个人界的无辜之人，难道你觉得这也没错吗？”

“司命文官的事情的确是我不对……”秦泺源有些恍惚，“可是那也是她先欺骗我在先，她骗了我，她说害死我妹妹的人会得到公正的处置，可是在我看来，那根本就不公正！如果公正的话，他们应该跟我一样在十八炼狱日日遭受炼狱之火的摧残，而不是转世为人……”

“你真的觉得你犯下的那些罪孽和间接导致你妹妹自杀的人是同等罪孽吗？”陆景认真发问，“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你到底错在哪里吗？”

“我错在哪里？”秦泺源疯狂摇头，“我有错吗？我没错啊……我没错……没错……”

陆景没理会他的癫狂，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如果我告诉你，你妹妹的生命本就只有那么多年你又该如何想呢？那是她那一世的命运，本来她下一世就可以迎来一个好的命运，但你知道为什么后来她还是没有一个好的命运吗？因为她在转世的时候，主动提出愿意把自己顺遂的命运给你，所以你在炼狱的处罚才缩短至一百年，而且还保留了转世的资格，如果你可以熬过那一百年，你也可以转世的……但你却不知悔改……甚至让自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

“你说什么？”秦泺源猛地睁大眼看向陆景，“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别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陆景将手里的卷宗扔到秦泺源的跟前，“这是当时的记录，你可以看看，冥神司不会做那些更改记录的事情，因为冥神司的一切都是无比公正的！”

秦泺源看着那被扔在自己面前的卷宗，迟疑着不敢上前去拾起来。

阮之年见他踌躇不前，叹息一声，道：“你可以有所怀疑，但时至今日，我们真的没有欺骗你的必要。而且，你我之间还有问题没有解决……”

阮之年上前两步，神色肃然问道：“秦泺源，我问你，你为何要杀死人界的我？”

秦泺源最终还是捡起了那个卷宗，并很快就看完了，他可以质疑内容的真伪，却无法否认那个签字画押处的字迹——那是他妹妹的字迹。

看完后，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

“原来……”他哭笑着，“我错了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阮之年知道秦泺源现在思绪混乱，但她还是想要从秦泺源那里亲口听到答案。

秦泺源的意识似乎在涣散，他根本听不进去阮之年的话。

“回答我！”阮之年提高了声音，眼神冰冷地吼道。

这一吼，不仅秦泺源回过了神，就连一旁的几人都明显吓了一跳。

“因为我知道那是你的最后一世。”秦泺源突然变得无比平静起来，“只要你死了就会回到冥神司，我想再次利用你，因为我需要司命文官的力量，只有你可以发挥判官笔的全部力量，因为冥神大人授予了你全部的权限……”

“你难道以为你还能控制我？”阮之年不屑道，“那你为何想杀死陆景？”

秦泺源笑道：“因为冥神大人归位的话，冥神司才会乱起来，这样就会有人害怕……”

“有人会害怕？”陆景不以为然道，“你说的第八库房的总管江惑吗？”

“你怎么知道？”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秦泺源震惊地抬头看着陆景，“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没错！”这个时候，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陆解终于现身出现在了秦泺源面前，语气冰冷道：“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