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修之说了句谢谢,郑重地把围巾捧了起来,眼眶有些湿,他对张广艺道:“张姐,你人真好。”
张广艺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突然又拿出一条黑色的围巾,对燕修之道:“多织了一条,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家人那位应该用得上,和他的毛色最适合了,你拿回去送他吧。”
燕修之诧异了一下,觉得哪里奇怪,但又一时没反应过来,就一起收下了。
他拍了照给陈越荀,并配图:“荀哥,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当然,比不过你给我的小黄狗。”
陈越荀过了好一会发来了一只可爱的小狗。
估计是选了很久才选出来的表亲包,为了贴近年轻人,三十而立的陈总也是拼了。
燕修之笑了笑,决定投入工作,把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忘掉。
下班的事下班之后再说,上班了就好好上班。
雨下了一整天。
从早上的淅淅沥沥到傍晚的连绵不绝,A市的天空像是被人拧开了水龙头,不大不小地漏着,把整座城市浸在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
燕修之下班的时候,阿庆已经在等了。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车旁,西装肩头湿了一片,看上去等了有一阵了。
“庆哥,等很久了吧?”燕修之小跑过去,钻进车里。
“没多久。”阿庆收了伞,坐回驾驶座,“陈总说今晚在牡丹楼有个饭局,让我先把您送回去。”
燕修之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牡丹楼。
他突然想起了那条短信。
“怎么了?”阿庆从后视镜里看他。
“没什么。”燕修之拉过安全带扣好,“庆哥,牡丹楼那边,荀哥经常去吗?”
阿庆发动车子,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不常去,”他说,“陈总不太喜欢那个地方。”
“那今天怎么突然要去了?”
阿庆想了想:“好像是那边的合作方定的地方,陈总推不掉。”
燕修之哦了一声,没再问。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雨幕把车窗外的世界模糊成雾蒙蒙的圆圈。
红的刹车灯,黄的路灯,白的车头灯,所有的颜色都被雨水晕开,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燕修之掏出手机,点开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今晚九点,牡丹楼101包间,你会见到不一样的陈越荀。”
“不来后悔终生。”
他把这两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试图从字缝里读出点什么来。
发短信的号码他不认识,但那种语气,那种笃定,那种带着几分恶意的试探,像是一个人躲在暗处,等着看他会不会跳进挖好的坑里。
燕修之把手机收起来,靠进座椅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刷还在摆,车子还在堵。
他觉得这雨下得真烦人。
回到世纪花园的时候,雨小了一些,从大雨变成了毛毛雨,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燕修之换了鞋,把阿寻从架子上拿下来摸了摸,然后去厨房准备炖汤。
他今天在手机上查了一个新的汤谱,叫四神汤,说是健脾祛湿、养心安神的,材料早就买好了,薏米、莲子、茯苓、山药,还有一小块瘦肉。
他把材料一样样洗干净,放进砂锅里,加水,开火。
然后开始备菜。
切菜的时候他有点走神,刀落下去的声音不太均匀,咚一下又停,又继续咚的,像一首节奏不太稳的曲子。
他想起白天那条短信。
想起米可说的白月光与替身。
想起张广艺说的,真假得自己去看和感受。
他放下刀,看着案板上被切得大小不一的胡萝卜块,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纠结。
他不是替身。
陈越荀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任何人。
从第一天开始,陈越荀看见的就是燕修之,是那个在马路上闯红灯被撞的傻瓜,是那个抱着他小腿wer wer叫的疯子,是那个为了救一只小狗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笨蛋。
陈越荀从来没有在他脸上找过别人的影子。
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