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她带亮贤去雪地玩耍,亮贤从来没这么活泼过,因为老布拉不喜欢动,所以他也不动。
然后一只雪白野兔跳出来,看到他们开始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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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里父亲的话一下就蹦了出来。
“亮贤,你知道猎犬们是如何狩猎的吗?”
“猎兔犬,那些孩子们会先找到兔子的巢穴,以群体围猎的方式,将猎物逼上绝路,体型小的孩子们是引路者,体型大点的,则会运用自己的灵活与速度撕裂兔子的咽喉。”
“有没有更威风的?”
“有,比如以前与猎人围猎狮子的罗德西亚犬,它们被称为“猎狮犬”,但它们不会直接与狮子抗衡,它们会聪明地游走骚扰数小时消耗狮子的耐力,直到猎人抓住最宝贵的机会,一举击杀。”
野狩寻补充道:
“有没有发现,这些孩子都是群体协作?”
“当然也不是所有孩子都从事重体力活,有些孩子只是帮主人引路,叼回被射死的鸟。”
“所以,亮贤,你喜欢哪一种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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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是布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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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雪白的兔子,他想和她一起狩猎。
“布拉,我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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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细布拉立刻压低了身体,尾巴绷成一条直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低吼。
亮贤攥紧了冻得通红的小拳头,心脏“咚咚”地跳得飞快——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去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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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布拉太老了,走几步就会喘,从来不会陪他跑,也不会陪他玩,但老布拉只要会听他说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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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犬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红棕色的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显眼。亮贤跟在后面跑,他跑得气喘吁吁,脸颊冻得通红,却一点也不想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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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细布拉和兔子的距离一点点拉近,看着兔子慌不择路地拐进一片灌木丛,看着细布拉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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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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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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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布拉叼着那只雪白的兔子,慢慢走了回来。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珍贵的礼物。她把兔子放在亮贤的脚边,摇着尾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背,等着他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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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贤蹲下来,看着那只兔子。
它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红眼睛半睁着,原本蓬松柔软的白毛,被血浸湿了一小块,黏在雪地上。
亮贤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的耳朵。
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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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推兔子的身体。
“起来。”他小声说。
兔子没有动。
“起来跑。”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兔子没有动。
“起来啊……”
它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雪地里,一点点变硬,一点点变冷,那双圆溜溜的红眼睛,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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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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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野狩亮贤跑了的野狩寻找了过来。
他看见死掉的兔子,开始询问发生了什么,他完全忘记披上自己温和父亲的狼皮,语气平和的可怕。
“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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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贤解释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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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解释的野狩寻蹲下来,和他平视。
野狩寻向他的后代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无比清晰。
“文明的野狩”发声了:“它死了,亮贤。”
“它不会再跑了,也不会再跳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它的生命,就停在这里了。”
“它死了。”
*
亮贤看着野狩寻的眼睛。
他从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深褐色的眼睛里,只看到了平静。
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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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贤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哭。
也没有闹。
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雪地里,看着那只兔子,直到野狩寻命令细犬把兔子放到远处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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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布拉死了4天了,他以为自己可能会很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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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他适应的很快,那些破旧的玩具被自己扔进垃圾桶,狗窝里的被子也被他找机会烧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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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解答他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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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狩贯志买菜回到家里,他进门便看到刚刚被砸个粉碎的狗窝,草坪上全是木屑,里面的涂鸦被全部涂黑。
罪魁祸首拿着一桶食用油就准备倒,大概是准备放火烧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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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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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贤转过头,手里还攥着那桶食用油的提手,指节发白。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和愤怒,甚至没有贯志预想中的慌张。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贯志,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打断他,只是在等那个人什么时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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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干什么,亮贤。”贯志把油桶放在自己脚边,声音不重,但也没有任何玩笑的余裕。他知道自己在问一句废话——他看得出来亮贤在干什么。
但他得让亮贤自己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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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垃圾。”亮贤说。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干净的,不带起伏。“它死了,这些东西没狗用了,留着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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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志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的、和寻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他从里面没有看到任何逞强的痕迹,亮贤不是在说气话,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这么想。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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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他的东西,这个狗窝,是你和他一起睡的,这些涂鸦,是当初你在他背上画的,你确定这些都是垃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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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亮贤没能忍住自己心底的想法。
很快,他立刻平静:“他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他不存在了。”
“他也不会回来,我不需要这些垃圾提醒我他存在过。”
“布拉由我记得就够了,他的东西都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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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狩贯志开始与野狩寻当初训诫他时无限重合:“但这些都只是为了自己好受点才这么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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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贤平静的脸变得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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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13:12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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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狩亮贤被日向翔阳彻底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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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续扣了6次球,即使是他,也需要喘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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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作为二传深知除了小岩以外的攻手和自由人都是需要肯定的:“不错哦!扣了那么多次居然才只是呼吸不畅,小猎犬你很有运动天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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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狩亮贤很平淡地向及川彻到了声谢,就往后排走了。
该他发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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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些事?
他打心底不想回忆起来自己差点烧掉老布拉狗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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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把东西都烧掉,把痕迹都抹掉,就不会难过了吗?”
“你以为只要你一个人记得他,就够了吗?”
贯志爷爷的声音从记忆中发出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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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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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焦急的喊声,猛地把亮贤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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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田右介立刻叫停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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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翔阳第一个发现不对:“怎么了,右介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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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一:“不知道,战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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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翔阳立刻跑过去看。
岩泉一:“诶,等等——”
赤苇京治从他身边经过顺便给岩泉一和孤爪研磨道了声歉:“抱歉,我也需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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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爪研磨对岩泉一说出了他的猜想:“应该是野狩发生了什么吧,看他是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岩泉一古道热肠:“那我也去看看野狩他怎么了。”
研磨:大哥,我这么说是提醒你给他们留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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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狩亮贤:“我没事,你别大惊小怪。”
森田右介:“你能瞒得过我?发生了什么我就不问了,告诉我,你需要帮助吗?”
野狩亮贤果断拒绝:“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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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田右介立刻寻求场外帮助:“寻叔叔,能帮忙看看亮贤怎么了吗?”
看玩笑,我还不懂你?如果你没事你会先赏我个白眼然后骂我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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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狩寻,日向翔阳,赤苇京治还有岩泉一都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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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狩亮贤脸黑了:“都给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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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一:“接受他人的善意才是坚强的表现。”他的发言堂堂正正到令亮贤无法直视。
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就是。”
野狩寻:“如果肚子疼就要说出来哦,生病了可不好。”某种意义上也是罪魁祸首。
日向翔阳:“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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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川彻,黑尾铁朗,孤爪研磨:你们俩个来干嘛的?气氛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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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黑子哲也突然出现在野狩亮贤身后:“如果野狩君不能上场,需要我补充上去吗?”虽然语气平淡如水,但字里行间都是浓浓的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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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很敏锐,把自己头靠在亮贤腿上,亮贤下意识把手往他的头上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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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感受着布拉温暖的皮毛,和心跳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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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象征立刻将野狩亮贤带回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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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贤:……
野狩亮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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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狩亮贤:“抱歉,大家,我没事了,我们继续比赛吧。”
布拉:“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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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贤:“谢谢你,布拉。”
布拉:“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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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贤趴在贯志爷爷的肩膀上,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一开始只是很小声的抽噎,后来越来越凶,像是要把这么多天憋在心里的所有委屈、所有难过、所有迷茫,全都哭出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却没有发出一点大的声音,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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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志爷爷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只落幕的老狗抚慰着年幼的幼犬。
“亮贤,这个世界确实没有能让死去的狗能吃到吃不完的肉干,能像青春时代自由运动的地方。”
“无论天堂还是地狱,天界还是冥府,那些都是作为生者对生者的告慰。人和狗,一旦死去,就是会在未来成为一堆钙的存在。”
包括亮贤的布拉,也包括他的阿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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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要逼迫自己好起来,也不要逼迫自己忘记。”
“我们只要,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去追猎生命的意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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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吧?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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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