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霜一愣,也没心情再执着去探究那红柱子。
“你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她双手捂在铜手炉上,神色悲凉。
赵谨没接话,冷眼看着她。
她偏头,凄凉一笑:“好歹我现在也是你这边的人。我不期望能和你和好如初,但也希望你们能多给我一些信任。我……”
“好了,”赵谨打断她,“二皇嫂,你该回去了。”
皇嫂。
吴霜霜垂下眼,视线落在廊下那几株腊梅上。花开得正好,她却无心多看。风过处,花枝轻颤,似也替人伤怀。
许久,她声音低哑:“万寿节那天,多加小心。莫要再让他得逞。”
她侧身经过他,停下步子,还想再说什么,终是在他淡漠的目光下无处遁形。她抿嘴抬头,端出世家贵女、皇室贵妇的仪态,缓步走远,步摇纹丝不动,背影却透着一股孤清。
赵谨面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抬脚往柱子这边走来。
一步,又一步。
她的气息越来越近。
自那次家宴后,他对她的感应便愈发明显。这些时日,他几乎不用进食便能觉着饱腹,时常周身还会莫名乏力犯困。更不要提,上回沐浴时,他正阖眼养神,骤然间觉着有一道视线落过来,她清浅的气息仿佛就绕在身侧。
像池中落进一片花瓣,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想起每次自己遇险时,她总会及时出现,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她为何会救自己了。
互通感官么?
这些日子他有些忙。因着康王回朝,大妖落网,他正筹谋着怎么解决这件事,二皇子那伙人也正谋划着怎么借机置他于死地,没空来寻他的麻烦。他暂时没受过什么伤。
这下好了,她天天不见人影,像真忘了他这个人一样,还总往司膳房苏鸣那厮那里跑。
她不过是出于自保才接近他的。
这似乎并不是一个意外的答案。这天下没有谁会无缘无故、无所目的地对一个人好。就像他,也不会没有所求地去蛊惑她。
耳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姐姐,你在那里吗?”
果不其然,小汤圆发现她了。
宋知鱼静下心,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躲在这里紧张个什么劲?这殿里就一条路是去大门的,她只是路过而已,又不是故意偷听的。而且,她什么也没听到啊!但是……她撞见他和他的皇嫂幽会,不会被灭口吧?
想了想赵谨目前的实力,她又安了心。
她理直气壮地从柱子后头出来,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六殿下,早啊。”她挥挥手,语气轻松。
赵谨变脸的速度极快,方才还一脸冷色,转瞬眉眼带笑,温和无害。
“早啊,姐姐。吃早膳吗?”
出乎意料的是,宋知鱼摇了摇头。
“今早有事,先不吃了。”她顿了顿,“可能晚膳也赶不上,殿下不必等我。”
赵谨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有事?”
宋知鱼点点头,没多解释。
赵谨深深地看着她,也未再言。
她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挪了挪步子,准备往门口走。赵谨突然移身,挡在她面前。
鸦青色的衣料近在咫尺。她想退开两步,他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躲。
他微微低下身子,眼眸黑沉沉的,带着少有的冷意。
“姐姐,方才看到什么了?”
宋知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弄得一愣。他从没有这般对过她。
呦吼,不装了?
她手腕挣了挣,没挣开。
来人啊,护驾啊,小汤圆要造反了啊!
她眨了眨眼,没再执着挣开手腕,任由他这般拽着。他拽的力气不大,更像是牵着的样子。
“看到了殿下在和自家皇嫂幽会?”她坦荡直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