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时丧母,少时被欺,根骨被断,修为被废。父亲厌他,世人骂他,无人爱他。
但,她宋知鱼,的确没有救世济人、普度苍生之志。
她不是菩萨。她只是一个异世之魂,甚至前不久还在靠着互联网直播,为生活赚点牛马费。一朝来到这异世,初为惊讶,再是惊喜。至高的权力,高深的修为,漫长的寿命……一切都在为她的养老生活加码,她开心地计划着吃好喝好,睡好玩好。
可,系统逼她,赵谨诱她,世道劝她。
她也会迷茫。
若是给她一个机会,且这个机会眼下看来并不算困难,那她会选择改变那个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的结局吗?
她想,她不知。但至少现在,她并不排斥。
宋知鱼眉眼沉静如水,直言道:“那里的确很黑、很脏、很臭。”
语落,赵谨眼底一暗。
本以为没有下文,他正欲转开话题,哪知少女朱唇轻启,又道:“但我并不觉得不堪。”
她神色认真:“因为那群孩子是鲜活的,他们也会有更好的未来。而这巷子,在他们羽翼未丰时,给了他们一处容身之所。所以,它没有不堪,它很好。”
赵谨怔怔地看着她。
她偏头,往前走了两步:“我们现在走的街道,灯火通明,锦绣繁华。可它也是从小巷子演变而来的。人们发现了它的好,渐渐来的人多了,便开始扩建,才有了如今的样貌。所以,焉知那条巷子不是珠玉蒙尘?”
她转身,两人四目相对。
摊贩的吆喝声、孩童的打闹声、杂耍的烟火声,此起彼伏。
她霎时莞尔一笑,又道:“赵谨,我有些饿了。”
—
锦城最豪华的酒楼,今天终于被宋知鱼闯进来了。
她一连点了好几个大菜,狠狠宰了赵谨一顿,吃得那叫一个痛快!就是这酒楼厨子的手艺比起苏厨子来说,还是稍逊一筹,但好在菜品都是没见过的,十分新鲜。
赵谨倒是端着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笑得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他又没吃几口。
这果真有些不对劲了。
宋知鱼暗戳戳地怀疑,共感是不是有时效,现在过期了。待她再观测观测。
一顿下来,宋知鱼满足地眯着眼,有些犯困了。
“我们现在回去吗?”别晃悠了,该回去洗洗睡觉了。
“不急。”赵谨勾唇笑道,“我带姐姐再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他卖着关子,勾着她的手腕往前走。
没走多远,到了一家成衣铺子,瞧着有些奢华。
店老板眼尖看见了他,神色似乎惊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立马挂着接客的笑脸迎了过来。
“公子,里边请,看看衣裳?”
赵谨淡淡回道:“嗯,不过不是给我,是给她。”
他示意了身旁之人,店老板也看向了她。而当事人,一脸懵。
宋知鱼问道:“你要给我买衣裳?”
赵谨点点头。没给她反应,推着她过去了。
店家招来一女学徒,让她招待宋知鱼量身量尺寸。
店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柜台,纱灯如雾,墙上锦缎流光溢彩。正中挂着一件月白狐裘,银线暗纹流转,如月光倾洒。
这地方看着应该不便宜……
那边人影已看不见。
店家将赵谨带到一处隐蔽的休憩之地。关上木门,他面色一肃,忙上前斟了一杯茶恭敬地递了过去。
“殿下。”
“嗯。”
赵谨接过茶水,放在一边,也没喝,开门见山道:“今午让你查的事如何?”
店家拢了拢袖子,答道:“北境那边,康王确是抓到了一个叛徒,还是只大妖。康王没有杀它,而是派人先将它运回锦城,听候发落。”
赵谨手指轻叩桌面,看向上面摆着的棋局。黑子被白子围住,困于方寸之间。他示意店家继续,执起一黑子落下。
店家看着他的面色,恭敬地继续说道:“奴才得到消息,二皇子派人去拦截了运那妖的车队,但是太子的人暗中护着,双方打了起来。太子那边赢了,妖暂时还在太子一党手中。”
“啪。”
黑子落下,落在棋盘一角,原本困死的局面竟就此盘活,寻得一线生机。
赵谨唇角微勾。
“继续盯着。”
他又问道:“对了,给福临安排云城那边的身份,准备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