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师如此德高望重，你们谁在敢污蔑他，”看着几个走过的卫兵，他还作势撸起了袖子，故作凶悍，“就给我等着瞧。”

朱利安的刻意举动，让诺亚对他暗自赞赏，夸奖他学会了分寸，既拒绝了理查德，又维护了对方的尊严，只是另一位当事人或许并不想要这样的礼貌。

余光望去，理查德那张僵硬看不出表情的脸都暗了一下，本就站不直的僵尸身体摇晃的更剧烈了。

理查德果然落荒而逃，僵硬的双腿像是装上了轮子，溜得飞快，“我…先…走了。”只剩一抹迷迭香的味道，还浅浅的残留在空气中。

朱利安故意没有挽留理查德的离去，过了大概五分钟，等人走远了，他望着诺亚，勉强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我应该做的对吧？”

“嗯，朱利安做的对，不喜欢就应该早点拒绝，大方拒绝，哥哥支持你。”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还得跟哥哥汇报一下我们这边的战况呢？”

朱利安很快忘却烦恼，迎着哥哥递过来的手，像个小精灵一样奔去。之后又过了三日，理查德离开活死人之墓，又重新回到了卡文迪许家族。

兄弟俩的欢声笑语中，壁炉旁的荣枯之门亮了一下，浅浅的微光拂过，突然从中炸响一道轰隆，惊飞了一群屋顶正在歇脚的海鸥，尖利的“嘎……”声划破海面，飞跃信仰之障，刮过晴空，向着远方的海岛飞去。

或许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想不到小小的一扇荣枯之门，居然偶然的，将两处的声音互传了过去。不过也仅此那么一瞬，在诺亚意识到的时候，声音已经消失了。

“应该是这扇门初次使用，力量还不太稳定。”诺亚在检查后发现并无异常，他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门的那头正在发生的事他们无从得知，所以他也没猜到，是杰克人逢喜事，他激动到魔法失控，让以他为中心的三百米范围内重物全都悬空，又因为突然收了魔法猛猛坠地，一只装有火药的大木桶因为这一降一落没能免于炸开的命运，虽然艾米莉立马掏出了魔药控制场面，但冲击波还是推倒了荣枯之门所在的堡垒。木文萨新砌好的门，光荣牺牲一半，复原之日遥遥无期。

堡垒里的烟尘还没散，木片与火药味混在一起。杰克为首的“犯罪分子”现在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不能自己，到现在他都还觉得自己活在梦里。

“完了，就下诺亚回不来了。”只有在墙角数着蘑菇的歌莉娅还记得她的小风玫瑰，“没有我在他身边，怕是要让珀尔修斯得逞了，真没办法呢。”她语气带着假意的遗憾，嘴角却扬着幸灾乐祸的笑。

她分明在幸灾乐祸，相信事情的发展，也正朝着她期待的方向前进吧。

周围全是起哄的晨曦会同僚，他们恭喜杰克，也祝愿艾米莉，并且发誓效忠。

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就在刚刚，艾米莉答应了杰克的告白，他们将要正式开始交往。

“真的吗艾米莉，你可以再说一遍你愿意吗？”

艾米莉没有想过杰克会激动成这样，她有点后悔，其实她对杰克并没有除了朋友以外的其他感情，之所以答应，只是因为她觉得现在的自己，需要杰克的势力帮助。

比起艾米莉这个身份，她更是这个摇摇欲坠国家的女王，晨曦会成员的到来为她的护卫战争带来了巨大的助力，这些天杰克为她冲锋陷阵，为她清除僵尸，艾米莉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自幼在贫民窟长大的她始终以为，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不会有一直以来毫无保留的掏心掏肺，内忧外患，如果她失去了晨曦会这一巨大助力的话，她将失去这个国家，失去王位。

反正又不是结婚，只是交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样宽慰自己。

但是杰克显然不这么想，他高兴到魔力失控，力量魔法的余波甚至掀翻了好几个屋顶，还有众人的欢呼，像是默认了他们将来一定能走到一起。

杰克并不自信，他总是忍不住再问一遍多问一遍，又问一遍。

“你真的愿意吗？”他攥着艾米莉的手腕，指腹发烫，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

当杰克再一次问起时，艾米莉不知为何犹豫了起来。她沉默的不敢说话，道德感慢慢淹没理智，她觉得自己像个感情骗子，明明已经践踏了他人的真心，又逃避不敢承认。

心中某个角落，道德感与功利心反复互殴。

她的犹豫让杰克雀跃的心情逐渐平息，杰克并不擅长伪装，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嘴角扯了扯，没笑出来，话语别扭又犹豫，“艾米莉，我怎么觉得你似乎不太高兴。”

“怎么会呢，只是今天有点累了。”艾米莉的回答极淡。

“那好吧，那你不会后悔了吧？”

“不会，放心吧，我答应了你，这一定是真的，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理智逐渐回到上风，艾米莉的棋盘早已不剩几颗棋子，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看着那么温柔，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迷惑。

只有那个在挣扎中即将被蚕食殆尽的“她”，用微弱的，无人可见的声音，愧疚的同杰克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杰克毫无察觉，“还好，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面镜子上浮现的画面是我的幻觉。”他深吸一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看得出他对艾米莉十分重视，将之与自己的生命挂钩。

“镜子？”艾米莉嘴角骤落，追问道，“什么镜子，是我的营帐中那面吗？你看到了什么？”

“嘿嘿，”杰克不好意思起来，脸颊微红，“我看到我跟你告白，你答应了。原以为是假的呢，那时我还在想，艾米莉怎么会喜欢我，她怎么会答应我的告白，没想到那面镜子真的有预言的作用，你居然真的答应了我的告白，我真的太惊喜了，感谢神明，感谢镜子。”

艾米莉的瞳孔骤然收缩，嘴里的话像卡住了般收了回去。她心绪如潮涌，完全不知现在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个真相，是惊喜，还是忧虑。

迈克尔死了，她原以为三折镜的预言不是真的，因为她在三折镜中看到她与迈克尔对立的场面没有发生，可当她现听说了杰克的情况后。她意识到，如果不是巧合，那么三折镜的预言就是真的，也就是说，迈克尔可能还活着。

为什么，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她，要让她一直沉浸在失去的悲伤中。

她望着营帐外飘起的烟尘，眼底满是迷茫与涩意。迈克尔，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