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没有认出诺亚，当诺亚满脸黑线，问他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的时，他丝毫没有觉得奇怪。

他又想了很久很久，动作慢的就像一个老年人得了某种会遗忘的疾病，就在诺亚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又说，“我刚刚加入玫瑰会那天，貌似看见弗林特先生，和文件管理员小姐走在一起，他们似乎吵得很凶。”

“听到了吵架内容是什么吗？”

“你在说笑吗先生，我能有那个听力，我们之间可是隔着好几百米。”

“好吧，谢谢你的配合。”

“不客气，不过我能斗胆问一下吗，你叫什么名字呢先生。”

“没问题的先生，我叫诺亚·韦塞克斯，很高兴认识你。”诺亚嫣然一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身后很快传来了惊讶的唏嘘声。

到了晚上，诺亚和朱利安纷纷将自己调查好几天的结果，整理成文件，摆在朱利安办公室的桌子上，一份一份总结。

看着弗林特的劣迹，朱利安恨恨的说，“这个人的恶劣行径，下到平民百姓，上到王公贵族，就连路边的狗也不放过，还有那个，你们晨曦会的迪卢斯，那个老好人，”朱利安的手在空气里指着，意有所指的样子。

“迪卢斯怎么了，你小时候来我们宿舍，他还照顾你呢。”

其实说他是老好人也没错，诺亚总是用“圣父”这两个字来概括迪卢斯。只不过看朱利安可爱的小表情，诺亚总是忍不住要逗他玩。

“我知道，可我就觉得他是一个老好人，不过你猜弗林特和他的矛盾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诺亚十分配合的迎合他。

“有人说，他曾经和迪卢斯因为喜欢同一个女孩大打出手，后来弗林特输给了迪卢斯，他就雇佣了一大群小混混，在路上给迪卢斯套了一个麻袋，狠狠的揍了一顿，还那个女孩骗走了。”

“半真半假吧。”诺亚想了想，毫不犹豫的说，“迪卢斯对苏珊娜似乎是初恋，但是被套一麻袋的事应该是真的，大概率是弗林特单方面将他当做情敌。”

此时，迪卢斯远在暮色宫，也就是原来的晨曦宫，他正搂着苏珊娜，像一个大型犬一样扒在她身上，结果毫无征兆的打了一个喷嚏。

“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肯定是你亏心事做多了，比如有人说你和那个叫弗林特的贵族，曾经为了一个女孩大打出手。”苏珊娜坏笑着打趣他。

“天地良心啊，”迪卢斯一下就来劲了，那表情真像是有人冤枉了他，“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哪里还有什么别人，以前的事都是因为弗林特那个小子心胸狭隘，那个女孩我认都不认识，我只是跟她说了两句话，弗林特就找人把我打了一顿。”

“是吗？”苏珊娜抬眉。

迪卢斯抓起她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用饱含深意的眼睛，和深情的话语，说：“你还感受不到吗？甜心。我的心我的肝，都是你的，你可是我的初恋呢。”

油腻死了，苏珊娜满脸嫌弃的将手抽了回来，还给了他两大耳刮子。

回到诺亚与朱利安这边，时间不知不觉留到了半夜十二点，朱利安打了一个哈欠，诺亚也有点困了。

就在朱利安将被子从柜子里拿出，准备打地铺的时候，诺亚悄然关上房间的门，走到走廊尽头。

他拿起风语海螺，想到自己将珀尔修斯一个人遗落在宿舍，好几天没有联系他了，不知道神明大人过得怎么样。

他有魔法点亮海螺的传声系统，海螺接通，里面传来珀尔修斯清晰的呼吸声，对方没有说话，诺亚先开口，温柔的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珀尔修斯，你一个人还习惯吗？”

“嗯，今天的月亮很美，风也很温柔，我一切都好，你呢诺亚。”

“我也都好，就是有点想你。”

珀尔修斯像是刻意回避他后半句，用带着疏离的关怀口吻说，“诺亚，你的声音有点疲惫。”

诺亚已经习惯了他的回避，也没伤心，“这几天比较忙，等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到时候我会回来住。”

关掉海螺后，诺亚满足的回到房间，与朱利安一同入眠。

时钟在凌晨三点滴了一下，刚巧朱利安被渴醒，他睁眼时被光照耀了一下眼睛，还以为是诺亚，他正要喊，却被自己所见到的一幕惊呆了，连发出声音都忘了，连忙装睡。

他看见煤油灯亮着，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白发神明温柔抚平了诺亚紧皱的眉头。

不知道梦见什么，诺亚在梦中弯了嘴角。

珀尔修斯走后，朱利安彻夜未眠，他年少的第一份爱恋，就这样阴差阳错的，连萌芽都未生出，被大鸟一口吞食。

第二天，诺亚总觉得朱利安怪怪的，小心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朱利安闭口不提昨晚所见，只是问诺亚梦到了什么。

诺亚说：“我梦见小时候在妈妈的臂弯里，梦见父亲很优秀，他做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具，赚很多很多钱，可又梦到我们的命运就像被命运设置好了，父亲做好的东西莫名其妙坏掉，刚赚的钱被小偷偷走，然而他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打击到，每一次失败都笑的那么滑稽。”

这些事情，朱利安也有印象，兄弟俩开始说起威廉的糗事，大大小小关于父亲在他们心目中的记忆，既遥远又清晰，说着说着，兄弟俩看着对方突然大笑。还好，命运或许不公，但是对方还在。

“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聊着聊着，朱利安突然问起，诺亚有一瞬间的愣神，也正是这一瞬间的愣神，让朱利安明白了所有。

“我随口一问的，不用放在心上，嘿嘿。”他朝着诺亚，亮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得知诺亚答案的这一瞬间，朱利安的执念，也烟消云散。他是喜欢那位白发神明不假，但是他愿意为了哥哥，当做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愿哥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