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得来不费功夫嘛。”伊莎贝尔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不怀好意地盯着喝醉酒摇头晃脑的诺亚,“诺亚,加入我们玫瑰会吧。”说完,她让朱利安按住诺亚,去抢诺亚的手指戳手印。
结果朱利安胳膊不知道往哪拐,原则上伊莎贝尔是他的上司,他应该听她的。但是诺亚是他的亲哥哥,他做不出强迫诺亚的事。
“不行…我不能…”诺亚连连拒绝。
伊莎贝尔失去了朱利安的帮助,诺亚再醉酒也是个即将成年的大小伙子,她实在是按不住,只能连哄带骗。
“小诺亚,你听我说。”
朱利安被她的夹子音电到了,赶忙搬起凳子坐到哥哥身边,报紧诺亚的隔壁,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诺亚抱紧朱利安,像是抓住了一根能不被伊莎贝尔吃掉的救命稻草。
“小朱利安…嘿嘿。”
诺亚害怕,椅子往身后挪了挪,朱利安也更害怕了。
见兄弟俩不吃她这一套,伊莎贝尔摊手,假装满不在乎,“好吧,你们都不愿意签约。”又话语一转,盯着朱利安,实则对诺亚说,“要不这样,也不要你加入玫瑰会,就以顾问的方式,指导玫瑰会的工作,怎么样?”一边语气夸张,一边还眨了眨眼睛,身旁的莱拉又靠近了诺亚一步。
“你知道的,我和艾米莉不对付,她最近不是把自己的骑士会并入了晨曦会,还害得你跟杰克大吵一架,离会出走吗?来我这里,刚好报复一下他们,怎么样。”伊莎贝尔挤眉弄眼。
别说,这个理由与诺亚某些小心思不谋而合。他用仅存的理智暗示了朱利安一眼,朱利安会意,在检查完新的合同没有问题后,诺亚主动签下了。
莱拉也高兴的对着伊莎贝尔比了个耶,若说这不是局,谁信呐。
在将诺亚送回宿舍后,朱利安站在门口,问:“哥…你真要来玫瑰会?”
诺亚的酒气被风吹散不少,他摸了摸朱利安的头。手下的发丝比起几年前要硬,触感没那么好了,“不答应,她不会让我走的。虽然很不喜欢被威胁,但我承认。她赢了,这也是她的本事,我们得承认别人的优秀。”
“更何况,”他迷离的双眼闪过一丝狠戾,“我不想被任何人绑在战车上,哪怕是晨曦会。”
“可是…”
“别可是了,我知道你也是希望哥哥加入玫瑰会的。”
朱利安犹豫了许久,一直到诺亚撑不住酒醉后晕乎乎的脑袋,催促着他走,他才离开。
一关上宿舍的房门,诺亚迫不及待往地上倒去,他知道,在他摔在地上之前,珀尔修斯一定会接住他。这是他这些日子,趁机揩油珀尔修斯的小手段,百试不爽。
神明的怀抱永远比床来的要快,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亲吻珀尔修斯的唇,借着酒精,大胆一回。
小风玫瑰染上了酒香,就像海盐味的鸡尾酒,喝着香甜,但是蕴藏着令人沉醉的醉意。
孤独的白发神明在屋子里玩了一天的木雕,见诺亚浑身酒气回来,眉头不自觉的就拧紧了,正想指责,就听见诺亚用深情又旖旎的眼睛望着他问。
“珀尔修斯,你爱我吗?”
珀尔修斯的头嗡了一下,像有什么在脑子里炸开,嘴唇微张又说不出话,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诺亚形容,但他知道这不对。
“你喝醉了,诺亚。”算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明明站都站不稳,瘫倒在破修斯怀里,脸色红成这样,诺亚还要嘴硬的说,“我没醉。”
“明明就喝醉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珀尔修斯,你爱我吗?”
珀尔修斯暗自收紧了搂住诺亚腰线的双手,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多挣扎。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不可以爱上任何人,你不会爱上任何人,可是肢体又无法控制的想要靠近。
他自认为自己从未爱上过任何人,可是他又无法解释自己对诺亚的亲昵,这是爱吗?就算是,他也无法承认,因为他无法承诺给诺亚一个未来。
“算了,你永远不会承认的,哪怕你的一言一行都在诉说着答案,但你总有顾虑。”
“我只是…”
他刚想否认,就在这时,他怀里的诺亚突然用力,将他使劲往墙上推去,他来不及阻止,又担心伤到诺亚,能任由他去。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朵带刺的小风玫瑰,将他抵在墙上,狠狠的咬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是酒香味的。
珀尔修斯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他不知所措,心一狠,只能施展魔法,让诺亚睡在他怀中。酒香味还在口腔中回荡,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海盐味,和两人杂乱无章的心跳,久久无法平息。
恕他卑鄙,关于感情他根本没想好,他只想复仇。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来处理,和往常一样,一个遗忘咒,等到明天醒来,诺亚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不起,诺亚。”不知为何,这句道歉出来,更难过的是他自己。
算了,以后多补偿诺亚一点就是了,他默默给自己下定了这种决心。
清晨,当屋檐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在窗台上吵闹时,诺亚缓缓睁开了眼睛,不知为何,他很疲惫,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疲惫,心里空落落的,也许是因为宿醉的后遗症吧,他这样给自己找理由。昨天,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呢,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胸前的金苹果吊坠完好无损,他分明记得昨天他没有戴在身上。也就是说,这是昨天晚上戴的,是谁给他戴上的呢,是他自己,还是珀尔修斯?大概是珀尔修斯,他想。
他扶着微胀的脑袋,翻身下床洗漱,但在穿鞋的时候,看到床底黄压压一片,像是藏了什么东西。他俯下身来,伸手去掏,掏出一只人形木雕,一看就刻的是他,木雕上的诺亚正抱着一本书安静的看着。
他又往床底掏了掏,竟然又掏出来好几个,刻的还是他,只是表情和动作不一样,有笑着的诺亚,有哭着的诺亚,还有冷静思考时习惯性捏住自己下巴的诺亚,很多很多…那些都是雕刻者眼中的诺亚,每一个都几乎完美。
诺亚沉默了,这一看就知道是珀尔修斯刻的,可是不知为何,基于他喜欢珀尔修斯的前提,他看见这些明明应该是高兴,但就是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有点想哭,是那种委屈的想哭。
宿舍里只有他一人,胸前的金苹果也没有发烫,珀尔修斯是真的不在。那也好,不用忍耐,他抱着那堆木雕,将自己蜷缩在角落里,茫然的看着天花板,待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