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先生,我希望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昨晚会出现在我卧室。”
“公爵小姐,我以为你会更希望维尔瑞·戈麦斯先生为你解释。”
伊莎贝尔不知哪来一股无名火,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对着诺亚这个救命恩人发泄,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睡得好好的差点遇害,那股愤怒就从四面八方钻进她的脑海,麻痹她的理智,让她现在不把诺亚臭骂一顿,就无法平息。
其最本质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两个,一个在诺瓦阿什年级排行第一的天才学生,一个是帝国尊贵的小公爵,这样的两个人居然把维尔瑞放跑了。
“我不管,你必须负责。”伊莎贝尔无理取闹起来。“他要是再回来怎么办。”
“我不认为你会请不起保镖,保护你的事,应该怎么都轮不到我一个学生。”
伊莎贝尔惊讶到表情夸张的吓人,“你还知道你是一个学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而是蹲在我的玫瑰园,等他钻进我的房间,你就打烂我的落地窗爬进来。”
“你难道会相信?”诺亚挑眉。
“我…我…”被他一问,伊莎贝尔突然像卡壳的发条,最后无奈放他走了。
还不忘别扭的道了声,“谢谢…谢谢你救我。”
诺亚没说什么,默认接受了这声道谢。
诺瓦某个又脏又乱的贫民聚集地,一条深邃不见底的暗黑巷子里,充斥着咸鱼腐烂味和死老鼠味,堆满了杂物的角落,一个全身包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一动不动蹲在那。
此人正是维尔瑞,他已经被诺瓦阿什开除,家也没了,都被他在赌桌上输没了。得到他们的古堡的莉莉安,第二天就派人过来将整个古堡围得水泄不通,还将他的家人全都赶了出去。
很显然在这个世界上金钱比权力更加重要,金钱可以买来权利,没有人敢得罪莉莉安,就算是皇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维尔瑞觉得胸口有点发闷,昨天为了能够顺利制服伊莎贝尔,他喝了不少艾米丽给他的药水,但是诺亚·韦塞克斯他太强大了,就算他喝了十人份的魔力强化药剂,也没能在他手里扛过三招。
那位擅长风魔法的天才魔法师,是由木文萨校长亲自盖章的第一,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
他捂着胸口,如同年迈的老人一样,缓缓站起,夕阳的余晖已经只剩最后一抹,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天黑了,天黑之后这里会有混混出没,他得找一个地方,先过完今晚再说。
就在他的脚刚刚迈出巷子一步,身后突然炸开了一声尖叫,让这片死寂的贫民区突然变得吵闹起来。
“死人了,死人了…”有人在大声喊。
透着沉沉苦难的人群,化作鸟兽四散,他们纷纷捡起自己手边的东西,哪怕在生死攸关时刻,他们也不肯放弃任何一点属于自己的财富。他们所拥有的实在是太少了,少到每一点都弥足珍贵。
泥泞小道中央,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躺在地上,胸前那朵血莲花正在怒放,正咕噜咕噜往外冒血。她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露出一条吊坠上的链子,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似乎是想要求生,但已经无济于事。
就在他要离开时,光明教廷的人与他擦肩而过,为首者是一个穿着骑士铠甲的亚麻色短发男人,他的手下似乎叫他“吉迪恩”。
他看了维尔瑞一眼,眼神如同在蔑视一只蝼蚁。
“主骑,果然又是光明教廷的后人,绝对是针对我们来的。”
“查清楚了他们的家族是哪个时代的信徒吗?”
“还未曾,但是他们血脉中的光明之力绝不会弄错。”
“你见过哪个教廷高层的后代能够继承先辈的光明之力?”
“这…的确没见过,但是…”
“从来没有,所以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
维尔瑞拖着疲惫的身体,他摇摇晃晃,他步履艰难,他无处可去,最终左拐右拐,他还是回到了诺瓦阿什,这个梦想最初的地方。
他将艾米丽给他的药水全部喝光,他感觉到力量在体内充盈,随便施了一个小咒,摇身一晃出现在了艾米莉的房间门口。
艾米莉是他的梦开始的人,也是让他的梦破碎的人。说不上怨恨,他只是还不想放弃而已。抱着这种心情,他敲响了艾米莉宿舍房间的门。
“公主…”他的声音带着哭泣。“公主我是维尔瑞,求你…开开门吧。”
他也不知道喊了多久,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害怕吵醒别人,又不敢大声。
可是,那一扇他回忆中的大门,自始至终没有打开。他只能满怀失望的离去,沿着诺瓦阿什的一处人造湖泊漫无目的的走着。
体内翻涌的魔力无处发泄,他狂躁着,愤怒着,点亮魔法的光芒,向湖边一棵棵大树袭去,惊扰了安眠的鸟。
他在这里发泄了很久很久,直到月亮挂在正西方,一道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维尔瑞…”
“艾米莉…”
他哭着转身,月光下的公主像穿着银色宫廷礼服,美得像梦幻的泡沫。
次日,位于诺瓦阿什的月亮湖传来噩耗,有一位学生在这里淹死了,他在湖水中泡的鼓鼓囊囊,漂上岸来时,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像死在梦中。
苏珊娜问莉莉安,要不要把这件事当做明日头条来写,莉莉安想了想,声称一会再告知她。
她转头就去了艾米莉那,开门见山直言不讳地告诉艾米莉,自己昨晚看见艾米莉哄骗维尔瑞喝下魔药,然后维尔瑞头顶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剥离,他上扬的嘴角都没放下,灵魂就已经被掐灭。
艾米莉沉着脸,她不知道莉莉安想要什么,表情忧虑,解释道,“那是恶魔之吻,是我研究的魔药,材料用到黑暗森林吸血藤的嫩芽,魔鬼的羊角,往死之人的指甲…就连灵魂也能灰飞烟灭,但麻烦之处在于,它需要连续服用七十二天,再加上最后一瓶恶魔之吻激活剂,才能完成整套刺杀流程。”
“所以,你把恶魔之吻混在强化药剂里面?”
“没错,我告诉他强化药剂必须连续服用,他自从第一次在我的药剂上吃到了甜头之后,每逢周末都会来找我要新的药剂。”
她以为莉莉安会认为她残忍,低着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莉莉安不仅没有因此讨厌她,反而发出一声惊叹,“太厉害了,艾米莉,你是天才。”
“真…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想?”艾米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相信。
“你是我在这里见过的第二个天才,你知道我说的第一个是谁,除了诺亚那个学术变态,你在药剂学上的天赋,我真的很为你骄傲。”
听到她这么说,艾米莉才倏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不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别说是一个不情之情,在这个时候,就算是一百个,艾米莉说不准也会答应。
“我想,跟你学习药剂调配,可以吗?”莉莉安眨巴眨巴蓝眼睛恳求道。
“当然可以!”艾米莉欣然答应。
三天后,是维尔瑞的葬礼,他的家人早已逃到艾瑞迪亚之外的地方去了,还卷走了一部分城堡里的财产,那些现在原本应该属于莉莉安的东西。
莉莉安有钱所以没有跟他们计较,谁都是要生活,也别把人家逼得太死,该留的活路还是要留的。
葬礼是我们伟大的校长,好心肠的木文萨女士特别为他举行的,至于位置,选在了距离校门口边上的一个,平日用来存放杂物的空房间。
报丧鸟在枝头歌唱,一个人生前在劣迹斑斑,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任何恩怨也该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