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距离诺亚精心设计的舞会,还有一个钟头。
躺在门外的骷髅都是一群“演员”,而拿到更多戏份的,当然在城堡中活动。
“你的玫瑰诅咒真的有用吗?”在撰写剧本前,诺亚问伯爵。
“小风玫瑰,你可以怀疑我对妻子不忠,但是不能怀疑我的黑魔法能力,我们吸血鬼,可是黑暗之神座下最强大的军团。”
“那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奏效?”诺亚指的是之前与朱利安用海螺通话的时候,丹尼尔依然一直在撒谎。
“怎么会没奏效?我问你,那时的丹尼尔,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是什么?”
诺亚转念一想,觉得似乎真是自己疏忽了,底气不足地问,“不愿面对,我还活着的事实?”
“对啊,玫瑰的诅咒,是让被诅咒人面对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是迪卢斯对他的冷淡,还有你依然活着的事实,以及你现在正在策划的,想要让他当众拆穿假面的窘迫。”
“行…”诺亚不再质疑,默然道。
所有人都远离丹尼尔而去,他满是疑惑走在古堡二楼走廊上,这里为什么完好无损,他不是明明放了一把火,把这里烧的浓烟滚滚吗?
难以置信,什么也没有发生,诺亚也没死。
他愤恨的一脚踢在一旁的房间门上发泄,怎奈怒火太盛力气太大,那扇门径直打开了,里面一群女仆装的骷髅正在为某只梳妆打扮,门一开,她们顶着幽幽的鬼眼睛看着丹尼尔。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丹尼尔气疯了,真当自己无所不能,指着其中一名女仆的空荡荡的鼻骨开始骂,“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的脚趾头拿走,让你永远缺一块。”
女仆们身后棕发的小姐身子一抖,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撞枪口上了,就连几名骷髅女仆逐渐变黑的面骨都没发现,还以为是灯光暗了。
“砰…”二楼传来一声巨响,正在密道穿行的诺亚忍不住提醒伯爵,“别闹出人命,不然不好向木文萨女士交代。”
伯冷哼一声,傲娇地抱怨道:“哼,看在你帮我追回索菲亚的面子上,我饶他一命。”
密道门开,古堡再次灯火通明,所有的骷髅都是城堡的主人,他们褪去工作衣,此时此刻它们不是管家、女仆、家丁…
大厅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客人们一路小跑赶到舞会现场,骷髅们双脚岔开,手舞足蹈,将整个伯爵城堡点地热情高涨。
他们的骷颅手牵过每一个在场者,要求他们参与派对。无论是朱利安,还是迪卢斯,甚至脾气火爆的杰克,都不得不参与进来。
这是神奇的魔法,让他们暂且忘记仇恨与烦恼,只剩短暂欢愉和快乐。
播音贝正播放着“月光”,还有骷髅拿起乐器即兴表演,在那哀怨的曲调中,伯爵拉起一名骷髅少女的纤纤玉手,在众人注视下翩翩起舞。
他握着索菲亚冰凉却安稳的手,忽然觉得,伊琳娜留下玫瑰与诅咒,或许不是让他困在过去,而是让他学会放过自己。就像诺亚所说,“满园永不凋零的玫瑰,终有新的花期。”
朦胧的月光,宁静的小屋,清清的湖水,月光从窗户里投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平静中又充满着不安,月光啊,你让我又重新回到了平静。
伯爵说这是他听过的最欢快的曲子,最完美的作品,骷髅们双手双脚赞同。
头顶的几盏吊灯与之前那个看着有些不同,现在的它们都是人形,像是谁的尸体缠绕着裹尸布和灯泡,
仔细观察还会发现,其中有一盏灯略微有点特别,它的颅骨口鼻处留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像是给尸体留的气孔,太奇怪了,尸体也需要留气孔吗?
伯爵与美丽的小姐舞完一曲,将舞会的热情推向高潮。
“接下来,就是我们最喜欢的审判时间,同时邀请我们的贵宾,迪卢斯先生,朱利安先生,杰克先生,莉薇小姐……”伯爵站在高台上,他今晚的打扮就像一位真正的人类绅士,他将所有人的名字都念了一遍,除了丹尼尔,最后念到诺亚。
朱利安等人逐渐清醒过来,在发现自己中了魔法后,朱利安只想冲到高台上去,问问伯爵,自己的哥哥在哪,怎么样了,但是一张嘴才发现自己被下了禁言咒,回头发现其他人亦然。
伯爵好心的用眼神为他投掷安抚,左手则一直牵着索菲亚,今晚她十分美丽,让伯爵找回了爱她的初心。
“客人们,不要着急,今晚的隐藏节目是为我的未婚妻索菲亚小姐准备的,有一位可恶的老鼠,偷走了她的脚趾头,我必须帮她找出来。”
他话说完,骷髅们爆发一阵欢腾,同时头顶的人形吊灯也在机关的控制下,往下坠了半米。身旁娇小的骷髅小姐往伯爵怀里又靠了靠,她的脚上依旧穿着诺亚赠送的水晶鞋,只是脚趾头不再缺如,她已经拿回了自己的骨头。
这时,众人才看清其中有一具尸体吊灯他还在动,那是个活人!
迪卢斯第一个认出来,尽管嘴里只能发出一些嗯嗯啊啊的音节,他还是激动的想要救人。
“迪卢斯先生,先别着急,你该庆幸,我答应了小风玫瑰不会伤人,所以我承诺会让他不缺胳膊不缺腿地回去。”他话锋一转,“但是,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
机关的嘎吱声再次响起,头顶的灯暗了,又亮了,它们一齐被放下,只有那个正在挣扎的踹破了裹尸布,露出里面熟悉的,丹尼尔的打扮。
但仅仅是被包在裹尸布中肯定不足以惩罚他,伯爵开始宣读丹尼尔在古堡中做过的种种罪状,分的巨细,就连踩死了几只老鼠也有详细记载。但是罪名最为罄竹难书的,是他威胁索菲亚盗走伯爵的戒指,并且嫁祸给诺亚,甚至为了除掉诺亚,放火烧毁古堡。
迪卢斯简直不敢相信,死死的盯着丹尼尔,下颌线紧绷,之前对丹尼尔的怀疑在此刻彻底变成冰冷的厌恶。朱利安恶狠狠地看着他,眼神毒辣,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禁言咒让他只能发出压抑的低吼,眼神里翻涌着对丹尼尔的恨意。其他人各有表情,但都不算友好。
“这出舞会,可是小风玫瑰特地为你举办的,丹尼尔先生,你是舞会的主角。”
伯爵说完,丹尼尔的禁言咒得到解除,他猛地张口,想要辩解,结果嘴里说出来的话与他个人意愿完全相悖。只好惊恐地捂住嘴,全身都在发抖,可依旧阻止不了那些不受控制的话流出。
不是我…“是我做的…”
伯爵被收买了,你们不要相信,还有那个叫索菲亚的骷髅我根本不认识。“我就是要威胁她,那个骷髅女仆,烂的只有一把骨头居然还爱美,真是好笑。”
我没有冤枉诺亚,这一切都是诺亚自导自演,“是我故意冤枉诺亚,谁让他总是站在迪卢斯身边,令人厌烦,我就是要杀了他!”
他越说越多,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慢慢的能动了,身上的绳子也松了,他目眦欲裂地掏出口袋里的种子,囫囵吞下…
绿光闪过,他像被强行拽进虚空般消失。逃走的只是躯壳,这场试炼,他早已注定失败。
舞会继续,舞曲再次响起,骷髅们的骨节碰撞声与乐曲交织,索菲亚的裙摆在光影中蹁跹,那些困在古堡的执念,终于随着舞曲,化作了新的生机。她等了无数个暗无天日的日子,就像潜伏了整个寒冬的玫瑰,终有收获。
朱利安被解除了禁言,他还想问些什么,但被舞会的热闹打断。正垂头丧气地想要离开时,一只白皙的手牵过他。那只手温温热热,还有些触感坚硬的老茧,像无数个日夜为他劳作的哥哥的手。
他惊喜地抬起头,面具下那双眼睛的亮光如此熟悉,那是十几年的相知相伴,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朵永远不灭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