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美好的一天,如果忽略城堡那头老安娜被杰克毁坏一锅汤而发出的大声尖叫,还有詹姆斯大叔一早上滔滔不绝的牢骚,那一定会是完美的开始。
“你知道吗,都怪你们两个小鬼偷懒,害得我辛苦了一早上,还被那头该死的马一脚踢断了腿。哎哟,真是疼死我了。”他搁起一条腿,嘴里的呻吟一直没停过,被他控诉的那匹马浑身棕色,就像从泥地里滚过。没错,这正是小泥鳅。
不过小泥鳅似乎并不认同詹姆斯大叔对它的指责,它长啸一声,前蹄摩擦着地面,发出“唰沙”的摩擦声,一副要跟人干仗的模样。
“好了好了小泥鳅。”诺亚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抚托马斯老爷的马。这里的马少说也有三四十匹,但是要论托马斯老爷的心头好,还得是小珍珠和小泥鳅。
好在小泥鳅跟他关系好,比较听他的话,诺亚安抚了几句,就乖乖转头,将头伸出围栏,跟小珍珠玩碰碰头游戏去了。
詹姆斯大叔见他轻而易举就安抚好了马,心头更怒,趾高气昂的指着草场后面的城堡,高呼道:“我已经负伤了,没有办法干活,你去城堡后厨将泔水桶提来,喂给那些马。”
托马斯家的泔水桶极大,足足有半个大人那么高,并不是十二岁的诺亚搬得动的。
朱利安站在他身后,扯着诺亚的衣角,泪眼汪汪的注视着诺亚,满是担忧。
“没事的朱利安,你忘了哥哥可是会魔法的。”其实诺亚根本没有学过移物术。不然,他早就能利用魔法将遗失的金苹果吊坠找回,而不是倒反天罡的等着金苹果主动找上门来。“你先回我们住的草房,一会安娜阿姨要来送面包了,记得谢谢她。”
“嗯嗯…”朱利安乖巧的点点头,他对诺亚的话始终深信不疑。
却不想,他的哥哥有时候,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大。
不一会,当朱利安听到外面的动静时,他本想出门迎哥哥而去,奈何率先听到的,是詹姆斯大叔的咆哮,卡住了他将要开门的手。
“小子,现在这些泔水洒了,你害的托马斯老爷的马今天没有饭吃,我可是老好人,我会如实禀报给老爷和少爷。”
朱利安的目光透过草房破烂木门的门缝,他看见自己的哥哥摔倒在地,双手支撑着身体,那些肮脏发臭的泔水像黏糊糊的章鱼,每一条触手都顺着诺亚的身体缝隙严密贴合,带来令人觉得恶心的视觉与嗅觉体现。
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睛,双手握拳,压抑着愤怒。
诺亚气喘吁吁,似乎很累,沿着他额角滑落的,不知是恶臭的泔水,还是他累倒的汗水。
而始作俑者,显然是那位自称老好人的大胡子先生,他居高临下的站在诺亚身旁,双手撑腰,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朱利安怒不可遏,他的拳头举在胸前,恨不得一拳打歪坏人的鼻子。可是他害怕,詹姆斯大叔虚情假意的模样,让他想起在姨妈家的经历,那个自称是他姨父的人,也是这样将他推到泔水桶里,声称像他这样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只配喝泔水长大。还会在夜晚夜深人静,偷偷窥探他。
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发颤的双腿,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以免眼睁睁看着哥哥受苦受难。
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没注意到腰间的铜镜正在微微发亮,空灵而妩媚的少女音像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问他“想不想帮诺亚解围?”如同魔鬼低语。
朱利安被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运转,草房的门戛然关上,他想要打开,却发现做不到。
他朝着天花板,四顾茫然地大声询问,“你是谁?”
“真是的,连我在哪都找不到,掏出你的镜子好好看看本魔女的美貌。”朱利安这才发觉放在自己裤头口袋里的铜镜,不知何时正在发热,暖暖的,烫的他大腿皮肤一片红。
他本就穿着短裤和麻布衬衣,皮肤上的变化在他身上表现的尤为明显。他赶忙掏出镜子,擦了擦,镜面上露出的美丽魔女笑弯了嘴角。
她穿着改良的中式黑色魔女裙,裙子的小立领处点缀着镂空绣的百合花,两颗复古中式盘扣严严实实扣住了衣下波涛汹涌的身材。
她的脸略带混血感,气质有着一丝东方人的神韵,又有本土人的锋芒。她那头纯白如雪的长发散落在身后,双耳也有一缕头发往后盘起,灰色的狐狸眼算计满满,嘴角弯弯,眉眼弯弯,面孔如罂粟一般魅丽又危险。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帮你哥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