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来,杰克在小弟面前怕丢了面子,于是故意语气夸张的说,“哟,野草小子诺亚,你是来救你弟弟的吗?可惜来晚了,他已经被我用大屁股男人的木桶转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前一秒还在求饶。”
他想吓唬吓唬诺亚,心里都已经在脑补诺亚痛哭流涕的模样。可偏偏诺亚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这样啊。”
杰克满头问号,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弟弟死了,你居然就这种态度,你们是亲兄弟吗?”
诺亚有些语塞,他走到朱利安的“尸体”旁,捏了一簇朱利安的头发说,顺便探了探朱利安的状态说,“正如你所见,我和朱利安发色一样,应该是如假包换的兄弟没错。”
“那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冷血动物吗?亲人死了,就过来收个尸,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杰克越说越激动,他真把诺亚当成绝情的兄长,心中甚至暗暗有些可怜朱利安,摊上这么个兄长。
“杰克少爷。”诺亚已经完全将朱利安抱出来,朱利安小小的身体搭在诺亚怀里,像只小猫一动不动。诺亚淡然的看着杰克说,“我只是配合你演戏,你不用入戏这么深,还有你的演技还有待提高。”
杰克脑中已经演绎了好几遍的指责之词被堵回喉咙,他瞪大了眼睛,身后已经传来别人隐笑的憋气声,他立马羞红了脸,指着诺亚说不出话,“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诺亚一手抱着朱利安,一手提着朱利安的鞋子,他多少还是带点腹黑在身上的,接着杰克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解释,“你们都是一群孩子,若真杀了人,不可能全都如此镇定。”
殊不知,这一句解释更是显得杰克像个跳梁小丑。已经有人憋不住笑了,捂着肚子直打哈哈,很快笑声就像欢呼声一样此起彼伏。
而罪魁祸首,抱着鼻青脸肿的弟弟,回到了自己住的马棚。
朱利安伤的并不重,只是看着吓人了些,身上的衣服也比分别时要破旧得多,还有一股极其难闻的泔水味,不知经历过什么。他从小就没离开过哥哥,诺亚从未想过乖巧的朱利安,会有一天为了他以身范险。
都怪他,要是早点去莎莉姨母那里看朱利安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入夜后,朱利安发起高烧,嘴里一直念着胡话。诺亚凑近听了听,他似乎在说,“哥哥,不要把我一个人留下,这里好黑,我要跟哥哥在一起。”
“哥哥也想跟你在一起,你再给哥哥一些时间。”他俯下身,在朱利安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暖的吻。
这副兄弟情深的画面,在他人看来就像午夜场的歌剧一样无聊。珀尔修斯回来时,恰好看见他们依偎在一起。若要形容他看见的,那用“没人要的小孩”这几个字最为恰当。
不知过了多久,诺亚才看见珀尔修斯站在自己前面,他已经换了一身整洁的黑袍,样式更加贴近如今的时代,还有一枚动物头骨形状的银色胸针别在左胸。
若不是空气中那抹鸢尾花香,诺亚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看见他。
“珀尔修斯…?”他试着喊了一句对方的名字,这是诺亚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珀尔修斯神出鬼没的身影,让诺亚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
“嗯…”珀尔修斯不喜不悲的应了应。
“你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
诺亚抱着朱利安的手臂紧了紧,两人的交谈算不上熟络,只能说是两个都不太外向的人,试着用最亲近的方式,去唠一些家常。
问到最后,诺亚也唠不出话题了,他闭上了嘴,珀尔修斯才主动开口。
“要不要我帮你报仇?只要你许愿,我就能让他们付出代价,你想要让他们怎么样都可以。”
他的声音总是冷冷的,不怎么有温度。诺亚心想,恐怕就算是“杀人”,从他嘴里说出来跟杀只鸡也没什么不同。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到许愿上。难道他是童话里的“神灯”赶着帮人实现愿望,完成了他就能获得自由。
他获得自由,那…是不是以后就不来了。
诺亚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只要一想到这个,他就不自觉感到痛心。
不行…得否认。
“为何突然这么问?”
珀尔修斯还以为他在问自己为何打断话题,他先是道歉,“抱歉,”
星空灰的眸子沉了沉,带着一丝藏的极深的错愕,冷冰冰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我以为你想问的已经问完了。”
诺亚愣住了,他还真没反应过来,良久之后才明白珀尔修斯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刚才那些令人尴尬的家常问答,都是对方在迁就自己。他是真噎住了,脑子一片空白,恰好朱利安动了一下,有要醒来的迹象。
“我并没有什么仇恨可报,朱利安的事情,只是些孩子的小打小闹,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替他讨回公道。”
原来不是“神灯”,不过拒绝也好,诺亚不想欠他人情。尤其是当对方顶着那张脸问自己时,他就感觉自己像被什么拿捏,总想着装一装,不能表现出脆弱。
诺亚的回答让珀尔修斯出乎意料,他也并未强求,“嗯”了一声,面色如常,在朱利安睁眼之前再次悄然隐入黑暗中。
“哥哥…?”只剩星光下,朱利安茫然的大眼睛直溜溜看着诺亚。
“怎么了,朱利安?”